第43章 两个人的夜晚 (第1/2页)
慕纪的脚伤得虽然不重,但也不轻,还有点感染,钻心的疼。在药店买了药膏,梳洗完毕坐在沙发上给伤口上药。
和那个疯女人抗争的时候还像个铁打的女强人,褪去铠甲松懈下来,才注意到伤口有多疼,。
抹一下就“嘶”的吸一口凉气,伤口才打理到一半,人仿佛就像死了一遍。
她瘫在沙发上,心头漫上一点酸涩。
一个人在这个城市里挣扎谋生,卑微的像只蝼蚁,还是只离群索居的小蝼蚁。
女人有太多方式过完这一生,回到父母身边,在他们编织的人际网里谋个清闲的差事,赚的不多,四平八稳;也可以利用还不算差的姿色,找个肤浅的有钱人,做个肤浅的阔太太,衣食无忧,等哪天年华老去,婚姻破碎,花点手段,弄套房子,得一笔赡养费,养个漂亮的小白脸,今朝有酒今朝醉。
什么爱情啊,理想啊,统统见鬼去!
然而,以上,都不是慕纪想要的,于她,爱情不可期,理想太高远。她只希望拥有的,享用的,一针一线。一羹一食都是自己用双手和努力赚来的。没有纠葛,没有纷扰,平静踏实有尊严。
书上说,生命本就是一场苦难的修行,活着的人在苦旅,舒服是留给死人的。
不得不说,慕纪的心理自愈能力修炼得奇高,就这么想一想,心情豁然开朗,人也满血复活。
这么想着,似乎也忘记了脚疼,忘记了涂抹到一半的药膏,正打算起身去卧室休息,敲门声突然想起。
她瞬间停下脚步,竖起耳朵,警觉地去听门外的动静。
敲门声响了几下就听下了,过了好半天也没有其他动静。
新闻里、影视剧中,独身女子在家遭受陌生人侵害的报道和画面不断闪过脑海。
她告诉自己,淡定,也许是青雪呢?
不对,青雪有她家里的钥匙,就算钥匙没带,以她大大咧咧的性格,早就扯着嗓子喊得满楼皆知了。
她这个小区,治安一向不错,从没出过大的纰漏。难道是听辰集团接手后,内部管理和人员有所调整,导致某些方面疏忽,让坏人给溜进来了?
没搞清状况之前,贸然报警或者打电话给保安室,似乎不妥当。
慕纪想了想,壮着胆子,弓着背,屏住呼吸,蹑手蹑脚走到门边。
她悄悄趴在门上,从猫眼往外望。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门外的走廊上竟然躺着一个男人!
而且,这个男人,从衣着上看,慕纪觑着眼睛确认了一下,是莫绍辰!
这家伙又发什么疯!
大半夜躺在一个女人家门口,亏了慕纪胆子大,但凡换一个别的女人,管他跟她有什么瓜葛呢,行为这么变态,早就报警把他关进去了!
慕纪真想举起拳头揍他一顿。
不过,平心而论,昨晚他还宿在她这里,今天又帮她解围。看在这点情分上,总要去检查一下他到底是什么情况。
唉,真是欠了他的。
慕纪把睡衣拉紧,推开了门,一股酒气扑鼻而来,她嫌恶地皱起小脸。
又在哪里喝了酒,跑这里挺尸,她捏着鼻子,伸腿踢踢他,“喂,醒醒!”
地上的人毫无反应。
她又踢了几下,他索性翻着身。背对着她,还不满地咕哝了几句。
慕纪扶额,怎么就摊上这么个男人,真想关上门,让他在这里自生自灭。
不是听辰总裁吗?让他的员工好好看看他究竟是什么德行!
心里头发着狠,却还是下不了狠心,她蹲下去,在他脸上轻拍两下,“你究竟能不能听见我的话啊?”
莫绍辰没有回答,呼吸匀称的不得了,他还真是睡着了。
慕纪叹了口气,拉住他的胳膊搭在肩膀上,搂着他的腰,死命把他拽起来。
莫绍辰顺势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她承受不住,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这男人上辈子是座山吧,泰山压顶也不过如此了。
刚涂过药膏的脚,猛地痛了一下,她简直要喊出来,硬咬着嘴唇忍下去了,她可不想大晚上惊动到左邻右啥。
费了吃奶的劲儿才走动沙发旁,他倒在沙发上,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依旧是均匀的呼吸。
慕纪累地直咳嗽,见他占满了整个沙发,心里不爽,恶狠狠地拎起他的手臂扔在一边,挪出点地方,自己坐下去。
刚坐下,身边的莫绍辰就翻了个身,好巧不巧,就扑向慕纪的方向。
慕纪想避却来不及,也翻了身,整个人就趴在他身上了。
他的脸贴在她的一侧,睫毛扫在她滑嫩的小脸上,痒痒的。
薄荷的清爽和着酒精的浓浊铺天盖地地包围着她,她有一瞬间的心醉。
但这个男人再怎么迷人都不属于自己,除非两厢情愿,否则,她不能够逾越半分。
慕纪迅速地从莫绍辰身上爬起来,也不知是手脚累得发软,还是大脑偷懒不工作,她稀里糊涂摔在了地上。
莫绍辰也没好过许多,在沙发里蜷曲手脚,可沙发那么小,哪容得下人高马大的他,看得出,他极不舒服,并且,还有从沙发上滑落的危险。
如果掉下来,又要在地板上睡一宿了。
慕纪抓着头发,思考了几秒,没什么好办法。
要不,把他挪去床上?
可怜她今天才换了床单,这家伙一身酒气,刚才躺在门外,衣服也不知道蹭得有多脏。
她工作忙,下了班累得动也不想动,偏偏她还有些小洁癖,床单脏一点就想洗,还是手洗。
她有些心疼自己,等莫绍辰明天醒过来,一定让他赔自己两床新床单!
又一次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莫绍辰扶到床上去,她的背都快累断了。
脚上的伤口撕裂,又渗出血丝,药膏算是白涂了,还要再重新清洗一下伤口。
折腾到现在,慕纪早已精疲力尽,该休息了,明天还有更繁重的工作等着她呢。
她想离开卧室,可是刚走出一步,床上的人就很不老实地动起来。
慕纪回头看他,今晚的莫绍辰没有昨晚睡得那么乖,头埋在枕头旁拱啊拱,像是怎么都找不到舒服的姿势,不知道做了什么梦,一直在呓语。
慕纪走近一点,凑上去,才听清他说,“水,我要喝水。”
喝醉酒的人容易口渴,他此时不知道怎么煎熬呢。
慕纪扯过枕头把他的头放正,让他舒服一点。“等着,我现在去给你倒水。”
到厨房拿起水壶才发现不对,什么嘛,他要喝水自己就乖乖送上去?
承认吧,慕纪,你永远是刀子嘴豆腐心。
慕纪端着水站在床边有些犯难,莫绍辰醉得不省人事,不能坐自己起来喝。没办法,她只能坐在床边,托起他的头,让他就着自己的手喝水。
可该死的莫绍辰,就算在睡梦中,也不怎么配合,像个顽童,喂到嘴里的水也不知道咽下去,喂多少吐多少。
被子床单转眼就洇一大片水迹,根本没办法睡了!
慕纪哀嚎,就不能省点心吗?
把他推到床的一边,擦了水迹,又拿出新床单换上。
折腾出一身汗,坐下来喘口气,身后的莫绍辰又开口要水喝了。
慕纪快要抓狂了,总不能由着他这样折腾啊,家里已经没有能换的床单了。
真不知道他是有心还是无意,简直要把慕纪折磨死。
慕纪下了好想丢下他不管,到底是狠不下心。
端起水杯,脸上不自觉的红起来。
这招是他教的,现在还给他。
她喝下一口水,含在嘴里,然后贴上莫绍辰的唇,一口一口喂给他,直到一杯全部喝净。
莫绍辰这次是出奇的听话,她喂给他的水,全部被他喝下去,人也安静了不少。
此时的慕纪,真的是呼吸的力气都没有了,恨不得爬到沙发上。
原以为,莫绍辰睡安稳了,她也终于能够休息了,莫绍辰向她的方向挪了挪,伸出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迷迷糊糊道,“不要走!”
说着手上一用力,慕纪不妨,跌回床上。
慕纪现在不相信这人是真得不省人事,索性弯下腰,在莫绍辰耳边说,“我不管你是真醉还是假醉,请你听清了,我是慕纪,不是你的听雪。慕纪没有时间陪你胡闹,请你放开手!”
她把自己的名字重重地说了两遍。
抓住她的手停顿了两秒,旋即用上了更大的力气,慕纪扑在他身上,下巴磕在他硬邦邦的胸膛上,咬到了舌头,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莫绍辰抱住她的腰,顺势一翻身,将她覆在身下,一直腿横在她身上,她差点被压断气。
她动弹不得,捂着下巴,去推压在山上的腿,“把你的腿拿开!”
莫绍辰没动静,像是又睡着了。
慕纪气结,“莫绍辰,醒醒!放开我啊,混蛋!”
莫绍辰岿然不动,慕纪心里都绝望了。
索性放弃挣扎,尽量找一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放松下来,眼皮沉沉,没多久就睡着了。
直到怀里的小女人传来均匀的呼吸,莫绍辰才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像是看不够似的,良久,才将桎梏她的腿拿开,扯过替薄被仔细地帮她盖好。
轻轻地下了床,去卫生间洗漱。
慕纪真是累极了,这一宿睡得很沉。
还没睡够呢,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触碰她的脚,痒痒的,凉凉的。
她脑袋霎时清醒过来。
小时候家里穷,住的农村那种房子倒真的会有老鼠,被咬过趾甲,那时候吓坏了,想起老鼠一类的,就怕的不行。
后来搬离了老房子,再也没见过老鼠,这些年也就忘记了。
然而此刻这种感觉!
慕纪本能得一缩腿,坐了起来。
她的思维跟不上动作,瞪着眼睛,张着嘴,恍惚了半天。
她在哪里?她要做什么?
莫绍辰正坐在床尾,专注地给她的伤口涂药膏,不知道她受了什么刺激,整个人弹坐起来,手里的药膏差点打翻。
他蹙了下眉头,抓住她的脚踝,又把她拉了回去,声音里带着责备,“多大个人了,还这么不老实!再说你的脚受伤了,你都不知道涂点药膏吗?”
即便是经历一次失败的婚姻,她也不过二十余岁,怎么就心灰意冷行尸走肉,失去了认真生活的心气?
先前,家里的一切都罩在白布里,现在是受伤而不自理。
这年头,哪个姑娘没爱上过几个人渣,没见谁像她这般,就差削发为尼去了。
那个不成气候的男人好像在她心里永远磨灭不掉了,到底对他用情有多深?
莫绍辰不提这茬还好,一提慕纪就气不打一处来。
也不想想昨晚是为了谁才吃这么多苦头的,现在这个始作俑者还堂而皇之的在这里,摆出姿态指责她。
她不管不顾地抽回自己的脚,“莫大总裁,我可不敢劳烦你屈尊降贵为我涂抹药膏!但是我也有必要让你清楚,究竟是谁,我才没时间顾及我的伤口。
昨天晚上在家里好好的,伤口也清理过了,却有人喝醉了跑到我家门口来耍无赖,敲我的门,睡着走廊的地上。
好不容易给拖进来,霸占了我的床不算,喝水也不消停,一床的被子都弄湿了!
半夜要我拖着这条残腿,忙前跑后,现在酒醒了,坐在这里人模人样地批评我,你也好意思!”
慕纪气鼓鼓的,说完尤觉不解气,又加了一句,“我这里不是收容所,下次喝醉不要往我这跑!”
当她这里是什么地方来的?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谁给他的特权!
莫绍辰认真的听着,原来是他,这个小女人为了才忽略了自己。
嗯,这个解释,听起来,还挺让人心情明媚的。
他眼底隐隐染上一丝笑意。声音却依旧冷冰冰的,他叮嘱她,“暂时不要碰水。”
慕纪却不领情,她愤愤不平地讲了那么多,就得到他这么一句不咸不淡的回话。
不进水就不进水吗,她为什么要听他的话?
身体是自己的,好坏都与他无关,他不让,她偏偏要跟他对着干!
她绷着一张笑脸,下了床也不穿鞋,赤着脚就往外走。
莫绍辰在后面问,”干什么去?“
慕纪不想搭理他,边走边说,“洗澡去,以为我跟你一样脏!”
莫绍辰眯了眯眼,很好,他刚刚说不要进水,她下一秒就要去洗澡。
只是这个小女人倔强起来,他又有什么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去冲澡。
慕纪确实是有点赌气,到了卫生间之后将花洒开到最大,就想用水好好的冲冲自己,看看自己是不是能够清醒一点,为什么每次遇到这个男人的事情就会显得这么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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