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谁的孩子？ (第2/2页)
　　
　　“心累，”补习不顺畅，慕纪舒了口气，按下车窗。
　　
　　凉风吹进来，两个人清醒了一些。
　　
　　莫绍辰的心也累，他以为自己把烦心事隐藏得很好，尽力迎合讨好慕纪，让她开心，结果用力过猛，反而让她感觉到了不适。
　　
　　不过，他应该怎么和慕纪解释呢？说自己和前女友有和孩子，四岁了，出车祸了，他去履行做父亲的义务？
　　
　　哪个女人能受得了这个。慕纪聪慧，知情达理，但她有自尊心，更何况，之前那个流掉的孩子带给她太大的伤害，她愿意接受另外一个孩子吗？
　　
　　就算是慕纪爱他爱到能接受他的孩子，可后妈难当，莫绍辰不忍心让她这样的辛苦。
　　
　　然而，放手让她走吗？
　　
　　莫绍辰做不到，他陷入难解的死循环里，几乎要精神分裂了。
　　
　　没有回应慕纪的话，幽幽点起一根烟。
　　
　　上一次见到莫绍辰，慕纪就发现他身上有浓重的烟味儿。
　　
　　他有做缉毒警的朋友，被人在烟上动了手脚染上毒瘾，所以莫绍辰对烟有戒备，除非必要的场合能接的住别人递来的烟外，私下里没有烟瘾。
　　
　　他在忧愁什么？认识这么久，大风大浪他一向从容不迫，有什么事情是他解决不了的？
　　
　　要说有，也有那么一件，就是听雪。
　　
　　莫绍辰的异常，是从听雪回来后开始的。
　　
　　慕纪的手指不自觉的蜷曲，想从莫绍辰那里得到一些证实，确不知从哪里问起。
　　
　　车停在一条小路口，已经没什么行人和车辆了，气氛一度安静的诡异，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风大了，很冷，慕纪的脸被吹的发木，声音艰涩，“送我回家吧。”
　　
　　莫绍辰掐灭烟星，升起车窗，阻隔开窗外呼呼的风声。
　　
　　车子在路上疾驰，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渐渐的，慕纪感觉不对，这不是去她家的路也不是去莫绍辰家的路。直到车子在一个陌生的小区停下，慕纪才问出来，“这是哪里？”
　　
　　“我的新住所。”莫绍辰主动拎起慕纪的包，牵着她的手下车。
　　
　　他的定位很准确，一个人住的地方不过是个住所，没有慕纪的地方不能算做家。
　　
　　“什么时候搬过来的？”慕纪酸溜溜的，心中不快，搬家这种事没跟她说过，毫无征兆，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立场责怪他。
　　
　　“那间公寓小，换个大的。”
　　
　　这个解释很合理，之前的公寓并不小，可他是听辰的总裁，似乎有理由换个更大的，慕纪也不深究。
　　
　　莫绍辰牵着她往里走。
　　
　　谁也没注意，草丛一处突然窸窸窣窣一阵响，露出半截镜头，卡擦卡擦对着慕纪拍照，风声大，照相机的声音随风散了。
　　
　　公寓确实更大，装修简单，三两样家具，像是个临时住所，慕纪不解。
　　
　　莫绍辰坏笑，“等你来填满，家里的装修不都是女主人张罗的吗？我想看看你把我们的家张罗成什么样！”
　　
　　“谁是女主人？”慕纪傲娇，心里却好受了一些。
　　
　　这一晚，他们什么都没有做，像是默契，洗过澡就上了床，静静地相拥而卧。
　　
　　城市被霓虹照亮，月亮显得暗淡，依旧在窗前地板上投出一方月影。
　　
　　莫绍辰的手指在慕纪的长发间梳理，他唤她的名字，“慕纪。”
　　
　　彼此，慕纪已经昏昏欲睡，听见他的声音，只是用鼻子轻轻“嗯”了一声。
　　
　　“这段时间很累吧？”他声音既轻且柔，听在耳朵里，像羽毛扫过。
　　
　　慕纪处于放松状态，懒洋洋又“嗯”了一声。
　　
　　莫绍辰把她抱紧一点，“出去散散心好不好，我订机票。”
　　
　　“嗯，”慕纪翻了个身，脑袋里猛地清醒过来，“嗯？你要做什么？”
　　
　　“我帮你们公司再介绍个大客户吧，让他们给你放个长假，出去散散心。”莫绍辰耐心解释。
　　
　　慕纪在这里，他有太多顾虑，不想让慕纪卷进这种漩涡，让她出去度个假，等他点时间来把一切都处理好。
　　
　　慕纪没答，她仰着头透过黑暗往天花板，良久，她说，“莫绍辰，你是遇到什么问题，需要让我回避吗？”
　　
　　“慕纪，”莫绍辰的话到嘴边，鬼使神差又忍下去，“别多心，没事，就是想让你不要太累。”
　　
　　“别骗我，”慕纪内心通透，“我一直在想，这段时间我们怎么了？表面上看什么都没有发生，距离却越来越远，琢磨不透你的心思，总有那么几个时刻，甚至觉得你是陌生人。”
　　
　　莫绍辰心里一紧，他到底还是让慕纪不好过了。
　　
　　慕纪伸手拉开一旁的台灯，莫绍辰的眼底尽是复杂之色，她看了他两秒，从他怀里挣脱，坐起身，声音清冷，幽幽的，“是因为她吗？”
　　
　　她认真看着他的眼睛，那里有一丝闪躲，刺痛她，心里也就明了了，原来真的是因为她。
　　
　　莫绍辰的心沉了沉，知道避无可避，避重就轻地说，“那天晚上是青雪打我电话，她姐出了车祸，很严重，她不敢通知家里，所以让我去看看。”
　　
　　他不想在慕纪面前提听雪的名字，就用了青雪她姐这个称呼。
　　
　　慕纪没发现他话里的变化，一心扑在青雪两个字上。她最知道青雪的，不粘父母，身边没有其他的朋友，这种时候确实只能找莫绍辰了。
　　
　　“青雪有事吗？”慕纪紧张。
　　
　　“她没事。”这个小女人，还挺重情义，莫绍辰笑着捏捏她的手。
　　
　　“那就好，那就好。”慕纪拍拍胸口，转眼看莫绍辰，“所以，这两天你都是在病房里陪着听雪？”
　　
　　莫绍辰有一瞬间的犹豫，“是，因为受伤的不止听雪，还有她的孩子。小孩子找妈妈，跑到路上去遇到了卡车，听雪为了救孩子，一起受伤，挺严重，青雪照顾不过来。”
　　
　　至于这个孩子也是他的儿子，怎么也说不好出口。
　　
　　一听到孩子，慕纪揪起心来，“孩子还好吗？”
　　
　　本来是醋意浓浓兴师问罪的，一个青雪一个孩子，把慕纪的注意力全给分散了。等莫绍辰讲过孩子的情况，慕纪才想起来自己在闹心什么。
　　
　　她凑上去在莫绍辰脸上捏了捏，故意用狠毒的声音说，“你打算一直照顾她，担心我不同意，所以把我送去度假？”
　　
　　莫绍辰想不出解释的话。
　　
　　慕纪嘟着嘴，佯装生气，“我也不是小气的人，人家母子两个人遇到困难，帮一下也是应该的，只是，你要如实告诉我，不要让我惶惶不安。说好的彼此坦诚呢？不能遇到她的事就犯规啊。”
　　
　　她的善解人意，让莫绍辰内心的负罪感更重了。
　　
　　第二天，慕纪起了个大早，去菜市场选了些新鲜的食材，莫绍辰起床时，她已经煲了一锅香喷喷的排骨汤。
　　
　　“哇，早餐好丰富！”和慕纪这种岁月静好的日子久违了，莫绍辰打开砂锅盖子，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
　　
　　慕纪拍他的手，“不是给你吃的，带去医院！”
　　
　　“你是说？”莫绍辰不敢确定。
　　
　　“是！”慕纪拉出给你声音，在围裙上揩揩手，熄灭燃气，“你也别说我多事，不管她做过什么，带着孩子都不容易，我也算尽尽心意吧。”
　　
　　后半句的声音低了下去，说实话，慕纪对听雪没什么好感，也不想莫绍辰在跟她再有纠葛，然而在听到她为了孩子受伤住院时，内心还是柔软了一下。
　　
　　“你其实不必做这些。”莫绍辰环抱住她的腰，将头埋在她的肩窝里。
　　
　　“莫绍辰，”慕纪停滞了手上的动作，迟疑一下，“你昨天说让我去度假，如果我去了，再回来你就能整理好和听雪的关系吗？”
　　
　　她不等莫绍辰回答，拿出保温饭盒将汤满满倒进去，自顾自说，“我们说好，彼此信任，也说好给彼此足够的空间。现在的你压力很大，我不想催你。刚刚我已经跟Marry请了一星期的假，你要答应我，一个星期后，你交给我的是一个完完整整的莫绍辰。”
　　
　　一口气说完，她转过身来看着莫绍辰，眼神坚定透明。
　　
　　莫绍辰喉咙发紧，捧起她的脸吻下去。
　　
　　完完整整的莫绍辰，他的颗心早已是她的，可他的生活，她接受的了吗？
　　
　　吃过早饭，慕纪说要回趟家收拾些旅行的衣物。
　　
　　十月底，莫绍辰主张她去暖和一点的地方，她却选择了一个极北的小城市，那里有出雪，是慕纪一直期盼的。
　　
　　那时候还是青春期，在国家地理杂志上看到关于北方的介绍，雪花的图片，雪景的图片，那么圣洁那么奇妙。
　　
　　她当时就幻想，初雪时，冻红了鼻子，跑进温暖的屋里，围着火炉，和恋人一起依偎着，外面漫天风雪，室内一片祥和，是多美好的情景。
　　
　　但这次旅程只有她。
　　
　　飞机起飞前，她接到青雪的电话，一接起来，她火急火燎的声音就传过来，“慕纪，你要去哪里，怎么都不跟我说一下，你心里还有没有我！”
　　
　　慕纪被她震得耳膜疼，“你不是在忙吗！”
　　
　　“慕纪，你是不是生我的气？抱歉。”青雪带着愧疚，听雪回来后，慕纪和莫绍辰的生活就被搅得一团糟，这次听雪出车祸，也是她把莫绍辰叫过来帮忙的。
　　
　　“有什么好抱歉的，”慕纪笑，听在青雪耳朵里格外心安，“听雪回来的突然，大家都没准备好，我不想给莫绍辰太多压力，彼此留有一些空间才好啊。”
　　
　　和慕纪的友情没有受到影响，青雪心里好过一点，也不管慕纪能不能看得见，举起手发誓，“你放心去，这边有我看着呢！”
　　
　　飞机即将起飞，慕纪挂了电话。
　　
　　不经意的转头，身旁坐下来一个姑娘，身量匀称，头发高高的梳起，青春活力的，“你好，你也是一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