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诊断书 (第1/2页)
莫斓抬起头,面前的男人皮肤白皙,带着一副金丝眼镜,文质彬彬的,很眼熟。
停顿了两秒,突然反应过来,他就是那天的梁先生,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搭上他的手。
梁先生扶着她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感觉怎么样,腿上的伤严重吗?”
莫斓稍微活动一下,痛得拧起眉头,“看来我得在这里休息一下。”
“那我就陪你坐一会儿吧!”梁先生抓抓头,他有点不放心。
“不用担心我,我都习惯了。”莫斓说的是真心话,她一个人留下来照顾父亲,磕磕碰碰的事太多了,每次都自己上点药了事,至今腿上还有很多小伤疤,即使淡了,也依稀能看出来。
梁先生显然没想到莫斓这样一个外表柔弱的小女人,会有这样坚强的一面,他以为世上的女人都是娇弱的,需要呵护的。
看着莫斓脸上的不以为意,他也不好再继续这个话题,扶扶眼镜,“我叫梁熠生,怎么称呼你呢?”
“莫斓。”莫斓眼睛里是澄澈的笑意。
“你也经常来这个书店?”
“各类的书都需要看看,这里的书最全。”
听到这话,梁熠生来了兴致,“莫小姐是做什么工作的,需要看这么多书?”
莫斓听到他问,眨眨眼睛,“网络写手,写连载的。”
梁熠生眼睛里放了一下光,“我是编辑,你的书有签出版吗?如果没有,可以拿给我看看。”
他创立了一间工作室,做出版和影视改编,经营了五年多,运营平稳,里面的编辑也是各路挖过来的大神。
只不过,对外,他依旧保持自己原本的编辑身份。
莫斓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的,他颇有兴趣。
后来,莫斓没忍住问,“你真的和你的未婚妻分手了吗?已经到快结婚的地步,她真的舍得吗?”
说到这里,她说不下去了,那天的情形她还记得,也许两个人真的就没有可能了。
她一直觉得,两个人能遇见本身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能够相伴着走进婚姻殿堂更是难得,她不能够理解,为什么张小姐能够狠心就放弃了呢?
梁熠生看出她的疑惑,叹了口气,不是哀叹,是坦然,“每个人追求的不一样,两个人在一起,如果三观不同,很难长久的。以前我不懂这个道理,以为只要我爱她,无条件对她好,把我的一切都奉献给她,她就会感动,就会一直陪在我身边。但爱不是感动,是平等,卑微太久会迷失自我,对方要么觉的负担,要么觉得不耐烦,所以,抓不住的,就放手,成全对方,也成全自己。”
一番话,说进了莫斓心里,她的眼神放向远方,良久才说,“是啊,爱是平等,不是感动,抓不住,就是要趁早放手!”
“莫小姐怎么也会有这么深的感慨?”她的眼神里有一丝恍惚稍纵即逝,继而是豁达和坚定,梁熠生看得有些呆。
莫斓摇摇头,俏皮地将一屡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这么大的年纪,谁还没点经历呢!”
这天,是梁熠生送莫斓回了家。
分开时,他给莫斓留下了联系方式,莫斓也毫无顾忌地写下了自己的号码给他。
在她看来,两个人,一个是作者一个是编辑,同样在感情里失意,能遇到一同人还挺难得。
此后,梁熠生约了两次和莫斓见面,聊的是工作,莫斓将自己没投过稿的古文大纲拿给他,他和自己的团队都很感兴趣,想做成剧和漫画,找莫斓加入剧本创作团队。
起初,莫斓有些迟疑,毕竟剧本创作和有很大的不同,她没多少把握,在梁熠生再三的鼓励下,她才决定挑战一下自己。
梁熠生将也能的收益向她做了解说,莫斓很兴奋,虽然为了照顾父亲,放弃了上大学的机会,但她没放弃自己的理想,有了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她更加勤奋的创作。
好几次写稿至深夜,莫父心疼,来敲她的门。
她的大脑处在异常活跃状态,哪舍得去休息。
这天是剧本会议的时间,早上她正在做饭,鼻子忽然流出血来,一阵头晕目眩,就倒了下去。
梁熠生坐在办公室里,左等右等,最后决定驱车到她家里看看。易硫霸撕霸易撕另。
在后续的接触中,他对莫斓的家庭有了大概的了解,担心是莫父的身体出现什么问题,莫斓一个人不好处理。
结果,到了莫家,躺在床上休息的是莫斓。
莫父急得团团转,见梁熠生来,像见到了救星,“梁先生,莫斓就是和你一起工作的吧?”
莫斓有时和梁熠生见面后,梁熠生会送她回来,莫父撞见过几次,很是为莫斓交到新朋友而感到开心。
“她是最近赶稿太累了吗?”梁熠生不禁问。
莫斓是他见过最积极的作者。
莫父摇头,“她太拼命了,刚刚她醒过来,我劝她去医院,她说还有会议,现在又昏睡过去了。”
“这怎么可以,必须去医院!”梁熠生打横抱起莫斓就往外面跑。
到了医院,莫斓已经醒过来,根据流程进行化验,梁熠生给工作室去了个电话,将剧本会议推迟。
化验结果出来前的一段时间里,梁熠生抚着莫斓做在长椅上,带着点心疼地批评她,“就算赶稿也要量力而行,把身体拖垮了,什么理想抱负都成空谈了!”
说话的语气有点重,莫斓不好意思得吐吐舌头,“让你跟着担心了,我现在已经好多了,你要不先回去,不能因为我耽误你的工作。”
和梁熠生接触后,才慢慢知道,他说自己是编辑,可工作的内容远远超出了一般编辑,仿佛有很多事都需要他来做,时间也不多,因为自己的事耽误他的时间,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拿化验单的时间到了,莫斓走进医生办公室,好半天还没出来。
梁熠生担心事情严重,想进去看看情况,刚抬手要敲门,莫斓就推门出来了。
她的脸色苍白,神色冷淡,失去了刚刚的神采。
梁熠生有不好的预感,“医生说是什么情况?”
“没什么情况,一切正常。”莫斓不看他,径直往外走。
“一切正常会是你这种表情?”梁熠生不信,伸手扳过莫斓的肩膀,低头看着她。
莫斓却别过头不看他,“我累了,会有什么表情都正常,你算什么人,发开我!”
两个人从来都是有礼有节,梁熠生没对莫斓有过过分的举动,莫斓也没对梁熠生说过如此不耐烦的话。
事情一定有哪里不对。
梁熠生不放,握她的手加重了一点力度,莫斓吃痛,倔强地挣扎,拉开一点距离。
梁熠生眼睛里的越发阴翳,深吸一口气,一把夺过莫斓的化验单。
“你干嘛拿我的东西!”莫斓着急,伸手去抢。
梁熠生高出她一截人,她哪里抢得过。
看到化验单,梁熠生的面色也瞬间就变了,他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猛地就把莫斓拥进怀里。
莫斓挣扎的更厉害,直到筋疲力尽,才哭出声来。
梁熠生抱着她,抚着她的后背,良久问,“还有多长时间,医生有说吗?”
“白血病,能有多长时间,也许只有几个月。”莫斓的嗓子有些哑。
这个世界怎么这么不公平,善良的人总是有那么多磨难。
梁熠生怎么也不能将眼前这个风华正茂的女人和那样恐怖的病联系在一起。
“梁先生,你能带我逛逛吗?随便哪里都行,现在回去,父亲见到我的样子,会担心的。”莫斓的眼泪像是流干了,目光呆滞,带着祈求。
梁熠生的心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舍不得这个小女人,在她生命的最后时刻,他想全心全力地陪在她的身边。
车子沿着河边慢慢地开着,冬季,河边散步的人也少了,冷冷清清。
梁熠生找轻松的话题,“有没有想想去哪里旅行,我代表公司,允许你暂时休假,并提前支付你报酬。”
莫斓摇摇头。
梁熠生接着说,“有没有好久没见的朋友,约出来,大家一起吃个饭,热闹热闹!”
莫斓还是摇头,片刻偏过头,笑了一下,“我还有几个月,不要像我要交代后事了似的!”
梁熠生这才意识到自己太紧张了,抓抓头,他确实不太会和女生相处,不知道她们喜欢什么,想要什么,“那你说,你想做什么呢?”
莫斓沉思一会儿,抬眼望窗外,眼神没有焦距,声音很轻,“我想见他。”
“谁?”梁熠生不明白,侧过头问了一句。
然而,莫斓的样子,让他的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她在深切地想念一个人,一个他从不知道的人。
是啊,她怎么会跟他提起,他不过是路人一样的存在。
梁熠生自嘲,只听见莫斓说,“想见见我哥哥。”
哥哥?原来是哥哥,生命的倒计时,见见亲人也是应该。
然后他刚乐观起来,莫斓就掐断了他的念头,“我是父亲捡回来的孩子,哥哥和我没有血缘关系,我很喜欢他,虽然他有了别的女人,他们很相爱,但我还是忍不住想他。我原以为我能够大方地收敛起自己的感情,祝福他们。然而,我好像没那么潇洒,我好想他,想见见他,听听他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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