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陆肆章 药峰大乱,安山主的应对之策 (第1/2页)
人心中的成见就是一座大山。在丁樱眼中王黎黎就像是一个刚刚从偏远山区背包进城的村姑,品境低=学历低;神能术法平庸=求生技能粗劣,只能干点体力活;手中法宝稀松平常=家境一般,土里土气的外表……
就这种“村姑”,她身边又怎么会有天赋绝伦、手眼通天的队友呢?!充其量她也就能恬不知耻地认下一位人杰当队长,这还得是她十分卑微和主动才行,毕竟她的姿色还可以……
在先前两次的偷袭围猎中,白泽小队的成员都是见人就逃,毫无还手之力的怯懦姿态,这更加让丁樱觉得,这支小队的顶梁柱,绝对就只有白泽一人,其他成员都是废物。
但她不知道的是,王黎黎这位村姑乃是秘境残魂出身,天生灵根不全,只是天道随手演化出的一个“小泥人”罢了。可在七家镇的秘境中,这样的小泥人多如牛毛,有数十万之众……而她却是唯二的自行开悟者。
论悟性,论聪慧,论天赋,这起点极低的王黎黎,真的就比那有家族宗门撑腰的丁樱差吗?
她更不知道的是,王黎黎的“平庸”也并非是天赋问题,而是她正式修道的时间太短。迁徙地的天都开府后,任也才同意她离开清凉府,并与园区小队的人一同游历。这也就是说,她在短短一两年内就突破了桎梏,跃入了四品。
在丁樱的认知中,修士人生中出现的第一个“道”,并非是传承的道,而是道统的道。你出生在什么样的世家,是否是某个宗门的嫡传弟子,有没有一位强大且疼爱你的师傅,能否得到某个古朝的支持,这都决定了你一生的上限。所以,那些毫无背景的散修、野修、山里来的村姑等等,都注定是不配登上盛世舞台的,只能站在繁华与喧闹之外,满眼热切地瞧着别人散发出的无尽华彩,缓缓将自己的身躯笼罩、遮蔽……
这种认知来源于丁樱的人生经历,更让她无法接受,自己这样一个道统高贵的宗门骄子,竟被一个低贱的野修小队队长,一刀碾碎了肉身!
那白泽一定也不是什么望族之子,不然的话,他绝对不会和一群废物同行。
所以,她咽不下这口气,她要报复。
但她不知道,园区小队先前的几次避让,那都是因为自己的队员还没有集合,潜入者令牌也一直都用在了更重要的事情上,更没有人拿她当作自己的主要对手。
她瞧不起王黎黎,觉得对方出身卑贱,殊不知……这位村姑自打一“出生”开始,就已经是身在豪门了。她的宿主是当代小人皇;她生活的清凉府,被秩序门面的守岁人组织称之为帝国园区;她身边的伙伴、集美、兄长,随便拎出来一个,也都敢大言不惭,厚颜无耻地喊上一句:“老子看自己,怕也是有当代无敌之姿啊!”
“轰轰轰……!”
七八位五品境的守岁人登天而起,涌动出万千术法,瞧着个个风姿绝伦,神光奕奕。
“咕噜噜……!”
半空中,银光闪烁的千机流体如雨点般散开,化作数千柄浮空的银色飞刀,刀尖全部指向七具尸傀。
许棒子手持纤细的长剑,立于丙字田的西南方,目光冷峻地瞧着马棚的方向。
唐风衣袂飘飞地站在众人身后,盯着飞掠而来的七具尸傀指挥道:“不要急,先拦住尸傀!不然我们一走开,不能恢复本尊之身的小坏王他们就危险了,会被顷刻间屠杀殆尽的。”
“明白!”
“干!”
“……!”
众人齐齐回应了一声后,就各自迎向了攻杀而来的七煞尸傀。
双方以丙字田为中心,极尽施展自身术法,毫不留手地展开了殊死一战。这一次,园区小队有十几人都恢复了本尊之身,所以他们在面对近乎杀不死的七煞尸傀时,也没有了人数上的劣势,更没有流露出一丁点的疲态。
“嘭嘭……!”
法宝璀璨,术法对轰,地势平整的药峰开始剧烈晃动,尘烟四起,满耳尽是雷霆炸响一般的轰鸣之声。
声势如此浩大的乱战斗法,那自然也牵连了不少无辜的吃瓜群众。先前,七具尸傀在杀向任也等人时,那些隐藏在药田中的游历者,要么在悄无声息地后退;要么就在蛰伏隐藏,准备伺机而动。
但当园区小队与七具尸傀初初交手数十回合后,这药峰之上的局面就彻底转变了。俗话讲,刀剑无情,拳脚无眼,守岁人已经打红眼了,都在极力涌动法宝,施展术法……其威势滔天,余波滚滚,这自然也就波及到了其它药田,搞得那些蛰伏观察的游历者,不得不施展术法躲避,从而令自己被迫暴露。
那七具尸傀肯定也不知道,此地会隐藏着这么多灵兽、这么多潜入者,所以他们在施展剑阵与合击之术时,也无意中惊出了很多正在蹲草的伏地魔。
“轰,嘭嘭嘭……!”
漫天术法涌动,无差别攻击,那一片片高耸茂盛的药田遭了殃,要么是被爆裂的法宝摧毁,要么就是被轰击出了一个个恐怖的大坑。
“狗日的,这么宽敞的地方,你们就非要在老子头顶上打吗?!我真的要祝你老母,一百八十岁喜得贵子啊!”
“跑啊,尸傀过来了,别躲了。”
“哇,好疼啊……我被那个玩银液的修士……用飞刀戳了一下屁股,我受伤了!”
“……!”
无比嘈杂的喊声、怒骂声,瞬间就如狂风暴雨一般席卷了整座药峰。所有人都在逃跑,或是向山下;或是直接涌动灵气,直接向山外逃去。总之,没人会蠢到真的去跟那七具尸傀拼命,因为即便打赢了它们,那也不见得有什么奖励;但打输了却一定是会死一次的……
大家来这里都是为了规避失踪事件,现在尸傀被惊了,那谁也保不准这个药峰贼窝究竟会发生什么。赶紧逃跑避祸,暗中观察,那就一定是最明智的选择。
“噗噗……!”
七具尸傀再次施展合击剑阵,剑气激荡之下,一团团血雾接连自药田中爆裂而起,将各种奇花异草染成了一片赤红之色。
破败坍塌的药田中,霎时间便浮现出了各种灵兽肉身碎裂的尸块、肉泥。有很多人与小怀王他们一样悲惨,在先前的游历中,这些人已经动用过潜入者令牌了,此刻无法回归本尊之身,所以当术法余波,法宝之威肆意轰散之时,他们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有,直接就被很顺手的一波带走了。
数十道灵兽冤魂飘散时,也都在骂骂咧咧。
“他麻辣隔壁子的……早知如此,我还不如就潜入三进道观,寻找一下破案线索呢。”
“那个玩银液的二傻子,你看我嘴型……你踏马真是个畜生啊。”
“其实不怪玩银液的那个二傻子,明明是尸傀杀的你啊。”一头大青牛呼喊着解释。
一道即将飘散的冤魂,瞬间盯住了大青牛:“你放屁,要不是那个玩银液的二傻子去攻杀尸傀,人家尸傀能还手吗?能打过来吗?!你替他说话,你不会是他朋友吧?”
“哇,你真聪明啊!我和那二傻子确实是朋友啊,他是我的炼丹师。”
“沃日尼玛……老子祝你永远都是坐骑。”
“兄弟,你的魂要散了,再见啊。”大青牛很有礼貌地回了一句。
苍穹之上,英勇的守岁人与阿菩三人,自丙字田为起点,一路与七具尸傀激战到了三进道观附近。双方战得难解难分,短时间内竟显得势均力敌,谁也奈何不了谁。
药峰之上,能回归本尊之身的游历者,此刻全都动用了潜入者令牌,如丧家之犬一般逃窜;而那些处于令牌冷却期的游历者,则只能以灵兽肉身狂奔,且死伤极为惨重。
总之,这整座药峰之中都是一幅亡命逃跑的景象,非常混乱,非常无序。
……
马棚后侧,鹿蜀张碧云此刻正趴在药丛之中,双眸略显犹豫地观察着乱战。
他并没有急于率领大家逃跑,也没有命令众人参战,只是在心里不停地权衡利弊。他觉得,今晚的乱战已经发生了,现场情况很混杂,而这对于他们来讲,可能就是一个机会……
鹿蜀大军今晚足足来了二十六位游历者,这个人数也绝对是目前药峰中最强的势力之一。如果他们现在趁乱做点什么,那或许就会快人一步地捞到巨大机缘。
当然,他现在对药峰的真实情况,也谈不上有太多的了解,所以他也怕一个节奏带不好,就会导致自己人全军覆没。
他心里没底,便显得举棋不定,很挣扎。
“踏踏……!”
就在他皱眉沉思时,丁樱与娄长风却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张碧云微微抬头,见娄长风满头是汗,满面潮红,完全是一副被掏空的狼狈模样,便率先问道:“你怎么了?”
娄长风听到这话,表情有些尴尬,只含糊着岔开了话题,并没有如实讲述自己是在一个诡异的指响中,突然就想了一下自己的太奶……
他是真的有太奶的,只不过死得早,记忆也有些模糊了。
娄长风毕竟是五品修士,且他在操控人形木偶时,也只是分出去了一丝很浅淡的神魂。所以,唐风对他欲望的催生,算是较为微弱的,也只持续了不到三息,就被前者驱散了。
“碧云兄,我觉得这是一个机会。”丁樱语速极快地说道:“白泽那帮王八蛋,不知为何惊动了七具尸傀,引得药峰大乱。那我们完全可以利用尸傀正在攻杀他们的时机,直接闯入三进道观。现在明眼人都已经看出来了,那里肯定是贼窝,也必然会有离奇失踪案的重要线索……我们若一起闯进去,抢走线索,则会得到非常丰厚的证物奖励。这对于统一提升大家的积累,肯定是有极大好处的。”
张碧云闻言,双眸锐利地盯着丁樱,轻声呢喃道:“真的是……不知为何惊动了七具尸傀吗?”
丁樱面色一僵,故作没听懂道:“此言何意啊?”
张碧云看了看她,又瞧了瞧娄长风,顺嘴问道:“你二人怎么都恢复了本尊之身啊。”
娄长风丝滑接话:“刚刚我们在那边的药田躲藏,见到七具尸傀被惊动后,心里很紧张,也想要在关键时刻保护大家,这才使用了令牌。”
“哦。”张碧云微微点头。
“碧云兄,怎么样……咱们干不干?”娄长风催促着问了一句。
“干。”张碧云低头沉思了一下,而后果断道:“我刚才也在想,反正此地的尸傀已经被惊动了,且今晚也是离奇失踪事件的最后一天……这对我们来讲确实是个机会。现在不争,那未来一段时间内,这潜入药峰调查的人肯定是不会少的。到那时情况可能更乱,更不好掌控。”
“这样吧,曾兄,娄兄,丁师妹,你们三人去告知咱们的兄弟,此刻能动用潜入者令牌的人,全部动用。如果我没算错的话,我们应该能有十九人,可以一同恢复本尊之身。”张碧云皱眉沉思了一下:“你们三人,带十四人闯入三进道观,找到暗中操控七具尸傀的人。切记,一旦触发了天道的调查昭告,那就要按照指引行事,迅速搜集线索。如果线索不是一人一份的,那就由你们三人率先获取,得此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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