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裂痕 (第1/2页)
审讯室的灯光在陈志伟脸上投下深重的阴影。他低着头,手指交叉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秦风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着。录音笔的红灯在闪烁,像一只沉默的眼睛。
“三年前,”陈志伟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爸生病住院,基金会和公司的事都交给我打理。那时候我刚当上台长,意气风发,但也压力很大。电视台的广告收入下滑,新媒体冲击,我想做点成绩出来,但处处碰壁。”
他抬起头,看着秦风:“就在那时候,李维民找到了我。”
“他怎么找到你的?”
“在一次慈善晚宴上。他主动过来搭话,说认识我爸,对我的工作很感兴趣。聊了几句,他说他有个‘项目’,能帮我解决资金问题,也能帮我爸的基金会扩大影响力。我当时没在意,以为他就是个普通商人。但后来,他又约了我几次,每次都带不同的‘朋友’来——有银行的,有政府的,有媒体的。他编织了一张网,把我慢慢拉了进去。”
“他让你做什么?”
“最开始很简单,就是帮忙转几笔账,走基金会的账户,说是‘公益项目’的过桥资金。我查了,项目是真的,有批文,有合作方,就办了。后来金额越来越大,他开始让我以我爸的名义注册离岸公司,开设海外账户。我问他为什么不用国内账户,他说‘有些资金,需要更灵活的渠道’。”
“你没怀疑过?”
“怀疑过。但我查了,那些公司都是合法注册的,账户也都是正规的。而且,李维民给我看了很多文件,有政府的,有企业的,都盖着章,看起来很正规。他说这是‘高层默许’的项目,让我别多问。”
“高层?哪些高层?”
陈志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他提过几个名字,但都是简称或代号。我只记得一个——‘老领导’,他说是省里的。还有一个叫‘E’,说是负责监督项目的。我不知道‘E’是谁,但有一次,李维民打电话时提到了赵建国。”
秦风的心脏收紧了一些:“赵建国?他说了什么?”
“我不确定,只听了几句。李维民说‘E那边有赵建国盯着,没问题’。我当时没在意,以为赵建国只是项目的参与者之一。但后来,我发现赵建国也来过几次基金会,和我爸单独聊过。我爸说他是来‘慰问’的,但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你爸和赵建国关系怎么样?”
“表面上很好,毕竟是前女婿。但我总觉得,他们之间有点……微妙。我爸对赵建国很客气,但不太亲近。赵建国对我爸也很尊重,但眼神里总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秦风记下这一点。“继续说齿轮组织的事。”
“李维民从来没提过‘齿轮’这个词。他用的都是‘项目’‘计划’‘网络’这些词。直到你们抓了周明远,我才知道有‘齿轮组织’这个东西。但回想起来,那些转账、那些会议、那些‘朋友’……应该就是齿轮的网络。”
“你见过周明远吗?”
“见过几次。他负责‘人事’,筛选和培养成员。他找我聊过,说我有潜力,可以成为‘核心’。我当时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拖着。后来李维民死了,周明远被抓,我以为这事就过去了。没想到……”
“刘娜呢?你认识她吗?”
“不认识。但李维民提过,有个‘外围成员’在处理账目,可能接触到了核心数据,需要‘处理’。我当时没在意,后来才知道是刘娜。”
“谁负责‘处理’?”
“我不知道。李维民说‘有人会办’。后来刘娜死了,我才意识到,他们说的‘处理’是什么意思。”
审讯室陷入沉默。秦风看着陈志伟,这个男人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悔恨,但秦风不确定,这些情绪是真实的,还是表演。
“陈志伟,你父亲写的那份材料,你看了。他为你承担了很多。但如果你想争取宽大处理,就必须把所有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包括那些你可能觉得‘不重要’的细节。”
陈志伟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
“还有一件事。李维民死前一周,见过一个人。那个人,我认识。”
“谁?”
“赵建国。”
秦风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在哪儿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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