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机关测反,高手过阵 (第1/2页)
钱守静闭着眼,药釜安静地搁在脚边,演武场上的风像是被谁掐住了脖子,突然停了。人群还卡在刚才那碗“照形散”揭出吊死鬼影的余震里,没人说话,也没人动。北地刀王的手指还在摸胡茬,东海老汉嘴里的干草梗刚吐掉一半,巫婆婆肩上的小青蛇悄悄抬了下头,沙僧背后的铜铃依旧没响。
就在这时候,演武场东侧的侧门“吱呀”一声开了。
不是那种破门而入的动静,也不是大张旗鼓的登场。门开得慢,像有人在里面等了会儿,才伸手推的。阳光从门缝斜切进来,先是一道线,接着是半只脚——布鞋底磨得发白,边角还裂了口,踩在青石板上,一点声音没有。
吴守朴走了出来。
他没穿新道袍,身上那件洗得发灰,袖口补了块深蓝布,针脚歪歪扭扭,一看就是自己缝的。背上背了个紫木匣,不大,但沉,他走一步,匣子就往下坠一下,肩膀微微塌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笑也不冷,就是平常那样,像是来交个差事,或是送壶茶。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人不能小看。
茅山四大师兄弟里,赵守一扛雷法,钱守静炼丹药,周守拙讲笑话,吴守朴——专治机关消息。
他走到演武场中央,离钱守静五步远的地方停下。钱守静没睁眼,也没动,但手指在药釜边缘轻轻敲了一下,像是打招呼,也像是提醒:轮到你了。
吴守朴低头看了眼地,又抬头扫了一圈人,这才把紫木匣从背上卸下来,放在地上。匣子一落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像是里面装了铁器。他蹲下身,打开搭扣,掀开盖子。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堆东西:铜铃、铁线、符钉、机括、铜片、齿轮、青铜转盘……全都是黄铜色,打磨得锃亮,有些还刻着细密纹路,看不出用途。他一件件往外拿,动作不快,但稳,每拿一样,就在地上摆一个位置,像是排兵布阵。
没人问他在干什么。
因为都知道——这是要设阵了。
吴守朴不说话,也不解释,拿了根三寸长的符钉,往地上一插。钉子入石三分,稳稳立住。他再抽出一段铁线,一头拴在符钉上,另一头牵向东南角。线拉直,他又在那边插了根钉,把线绷紧。接着是第三根、第四根……铁线纵横交错,渐渐织成一张网,贴着地面,几乎看不见。
可有经验的人已经看出门道了——这不是普通的绊索,是联动机关。一根线动,十根线应,稍有触碰,就会引动埋伏。
他继续忙活。取出八枚铜铃,按八卦方位埋进地下,只留铃舌在外。又从匣子里拿出几块青铜板,拼接成环形轨道,嵌进地面缝隙。最后是三枚带倒刺的飞镖模样的东西,藏在轨道起点,箭头对准阵心。
整个过程,他没用一道符,没念一句咒,甚至连手都没抖一下。就像个老木匠在修自家门槛,熟练得让人心里发毛。
足足一炷香工夫,他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地面看上去还是平的,可仔细看,能发现青石板之间的缝隙多了些不该有的金属反光。空气中浮着一层极细的尘,顺着某种看不见的轨迹缓缓流动,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
阵,成了。
吴守朴退后三步,站定,终于开口:“非奸即庸者,勿入。”
声音不大,甚至有点干哑,像久未开口的人。可这话一出,底下人群明显一静。
前一秒还在交头接耳的,立刻闭嘴;刚才还想凑近看热闹的,往后缩了半步;连北地刀王都收了手,盯着那片看似寻常的空地,眉头皱了起来。
吴守朴没再多说,只是站在阵外,双手垂在身侧,眼睛看着地面,像是在等。
等第一个敢踏进去的人。
场子一下子变得比刚才更安静。刚才钱守静用药验人,是被动暴露,你还可以说自己清白,顶多被人怀疑。可现在这个阵,是你主动去闯的。一脚踏错,轻则出丑,重则伤身。没人敢轻易试。
一分钟过去,没人动。
两分钟过去,还是没人动。
直到一个穿灰袍的年轻道士站了出来。他脸色有点发白,但眼神倔,显然是想证明自己。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阵边,看了看地上的铁线,又抬头看向吴守朴:“我若过阵,可有凭证?”
吴守朴点头:“过阵者,授‘诛邪令’一枚。凭此令,可入盟誓台,共议大事。”
年轻人咬牙:“好!”
话音未落,他抬脚就往阵里跨。
左脚刚落地,脚下青石“咔”地一沉。
他反应不慢,立刻收脚,可已经晚了。东南角的铜铃“叮”地一响,紧接着,东北方的铁线猛地绷直,像鞭子一样抽了过来。他慌忙后仰,铁线擦着鼻尖掠过,打在他身后一块石墩上,“啪”地一声,石屑飞溅。
他吓出一身冷汗,踉跄后退,差点跌倒。
阵,没过。
他站在原地喘气,脸涨得通红,却不敢再上前。
第二个是个使双刀的江湖客,满脸横肉,看着凶悍。他冷笑一声:“区区机关,也敢拦人?”说着大步流星就要往里冲。
可他刚迈第一步,吴守朴忽然开口:“你左肩旧伤未愈,发力时重心偏右,三步内必触杀机。”
那人脚步一顿,抬头瞪他。
吴守朴不动:“不信,你试试。”
江湖客咬牙,还是硬着头皮进了阵。果然,第二步踩下去,地面微动,他本能地往右闪,结果正撞上一道隐藏的弹簧锁,小腿“砰”地被夹住,整个人失去平衡,扑倒在地。还没爬起来,头顶三枚飞镖“嗖嗖”射出,擦着他头皮钉进后方木桩,尾羽还在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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