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雷声助威,正义凛然 (第1/2页)
风还在吹,香炉里的火没灭。
血还没干。
孙孝义站在台上,掌心的伤口往下滴着血,一滴一滴砸在八卦纹的坎位上,声音不大,但每一下都像敲在人耳朵里。台下的人没人动,也没人说话。刚才那三声“死而无憾”喊得山响,可喊完之后,反倒更静了。有人低头看自己的手,有人望着天,有人盯着地上的血印发愣。
这静不是怕,也不是退缩,是累。是心里那口气终于提上来、又不知道下一步往哪儿使的空落。
他们割了手,流了血,把命押在这儿了。可接下来呢?恶人谷在西边三百里外,姚德邦还活着,程度数、毛书香那些妖人也都没死。光靠一腔血气,能打过去吗?
有人开始怀疑。
孙孝义看得出来。他站在这儿,能看清底下每一张脸。那个老道士袖口还沾着香灰,脸上皱纹一道压一道,眼神却有点虚。那个脸上带疤的汉子拳头攥得死紧,可肩膀微微发抖。还有个穿粗布裙的女人,刚才把血抹在鼎脚上,现在却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像是后悔了。
他不怪他们。
他自己也怕过。七岁那年躲在枯井里,听着外面刀砍骨头的声音,他也怕得尿了裤子。十年来画符练剑,夜里梦见父母被拖走,他也怕得坐起来喘粗气。怕是正常的。
可不能停。
他抬眼望天。
云层厚,月亮藏了半截,银光断断续续洒下来。远处山脊黑乎乎的,像趴着一头巨兽。就在这时候,一声雷从天边滚过来。
不是炸的,是闷的。
“隆——”
低低的一声,像谁在远处擂鼓。
台下有人抬头。
又是一声。
“隆……隆……”
这次近了些,节奏也清楚了,一声接一声,像是踩着步子走来的队伍。
孙孝义忽然笑了。
他没笑出声,嘴角只是往上扯了一下,旋即张开双臂,迎着风,冲着底下所有人吼:“你们听!”
声音撕开夜色。
“这不是雷!这是天地在替我们喊号子!”
没人应。
他又吼:“十年前我跪在茅山门外,跪了三天三夜,天上连个响动都没有!今夜百人歃血为盟,天地立刻回应——这雷为什么来?为公道来!为冤魂来!为天下不再有孩子躲在井里听亲人被杀而来!”
他转过身,把手按在铜鼎上。血顺着指尖流下去,在鼎身上划出几道红痕。他仰头,对着天空大喊:“若我孙孝义所行非义,便教天雷劈我!若我等所向是正,愿雷声为誓,共鉴此心!”
话音刚落。
一道闪电劈下来。
不是那种弯弯曲曲的,是直的,从云缝里捅下来的一道白光,正正落在茅山后岭的松林顶上。轰的一声炸响,震得人耳朵嗡嗡叫,连脚下石板都在颤。
人群哗然。
几个离得近的弟子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一个老道踉跄两步,差点栽倒,旁边人一把扶住。更多人却猛地挺直了腰,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那道闪电消失的地方。
孙孝义站在原地,没动。
风吹得他道袍猎猎作响,脸上一半明一半暗。他慢慢收回手,看着掌心还在渗血的伤口,低声说:“天都开了口,我们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他环视台下。
“我知道你们有人放不下爹娘,有人惦记着妻儿,有人还没娶亲,有人连名字都没几个人记得。”他声音低了下去,“我也想活。我也想睡个安稳觉,醒来不用想着报仇。可我不敢想这些。”
他顿了顿,嗓子里像是卡了东西:“因为我知道,只要姚德邦还活着一天,就还有人家要被烧,还有孩子要钻枯井,还有女人要吊在房梁上——你们说,是不是?”
台下有人哽咽。
“我不想当英雄。”孙孝义继续说,“我只想做个儿子,给我爹娘磕个头,让他们安生。可他们骨头在我手里,埋不了,烧不净,只能天天提醒我——我还活着,我就得做点什么。”
他拔出腰间短剑。
那把剑早就卷了刃,是他斩第一只妖狐时用的。他反手一划,把伤口又拉大了些,血立刻涌出来。他高举手臂,让所有人都看见那道血口。
“我不求你们不死。”他说,“我只求你们不退。这一路去恶人谷,肯定有人要死。可能死在前头,可能死在后头,可能死到一半发现走错了路——但我只问一句:你愿不愿意,死在往前冲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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