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底页不是程家丢,省里来函要对人 (第2/2页)
齐燕立刻道:“记。许会计主动申请封存相关旧账,公社见证。”
孙桂芝看许会计的眼神缓了些。
“早这么办,少挨多少骂。”
许会计脸红了红。
“程家嫂子骂得对。”
院外听见的人又是一阵低声议论。这回议论里没有慌,倒像是觉得这张桌越来越靠得住。
陈大力看着桌上那行结论,心里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一步,够了。
不抓罗文,不审孟姓,不急着把锅炉房全掀开。先让县里取走坐实,让程家从保管锅里出来。前世再大的生意局,也得先把自家账摘干净,才能转头收网。
孙桂芝像是知道他心思,回头把旧案包往桌里推了推。
陈大力立刻把脑袋往围脖里一埋。
“娘,纸说俺家没丢。”
孙桂芝鼻子一酸,又骂。
“啥叫纸说?是人写的。傻不拉几的。”
她骂归骂,眼角却有点红。
陈大力心里一软。
丈母娘这几天硬得像块石头,其实心里比谁都怕。怕程家背旧锅,怕女儿们辛苦立起来的试点被人一脚踹散,怕他这个傻子再被牵进去。
他想伸手扶她一下,又碍着满屋人,只能把旁边热水碗往她手边推。
孙桂芝接碗时,指尖碰到他的手背,热得她心口一颤。
她狠狠剜他一眼。
这傻货,偏这种时候还让人心乱。
程晓兰把这一幕看在眼里,赶紧低头吹墨,耳根也跟着发烫。
她不是不懂娘这几日为啥火气大。大力像根粗木梁,谁靠近都觉得能挡风。可这根梁偏偏长在程家屋里,外头女人多看两眼,娘心里都得冒酸水。
不过今天,她顾不上笑娘。
因为“底页曾由县里取走”这几个字太重了。重到她手腕发酸,却舍不得把笔放下。她要把这几行字写得端正,让以后谁翻到这页,都知道程家没有糊涂背锅。
周小满悄悄凑到她身边。
“晓兰姐,我能不能也签个见证?半页是我挑出来的。”
程晓兰把账页转到孙桂芝面前。
孙桂芝道:“签。小满不是白熬夜的。”
周小满攥笔的手立刻稳了,在见证人后头认真写下自己的名字。字不大,却一笔一画,像把这几天受的委屈都压进去了。
齐燕把外屯试点决定又放到结论下面。
“还有一条。外屯试点继续,异常页另包送县复核。不能因为底页旧线未清,打散现行山货试点。”
马主任点头。
“写进阶段意见。”
冯复核员这次没再反对。
他知道自己已经退了一步,再拦外屯试点,就会显得更像有人指使。
程晓兰写完最后一行,把纸吹干。
外头阳光从窗缝钻进来,照在“底页曾由县里取走,转送路径待核”几个字上。
这几个字不响,却比谁拍桌都重。
赵兰又补了一句。
“孟经手残词,暂写孟姓经手待核。旧锅炉房领煤页,需封存。”
齐燕点头。
“罗文相关递话记录也封存。县革委电话原簿不离公社,抄件送派出所。”
马主任把这些一并写入待办。
冯复核员低声道:“这些都要上报县里?”
齐燕看他。
“不只县里。该往哪报,就往哪报。”
冯复核员声音发干。
“省里未必愿意看这些基层琐碎材料。”
齐燕看着他。
“省里要不要看,是省里的事。基层有没有把材料留住,是我们的事。”
马主任也开口。
“这次不是琐碎。牵到底页取走、县革委电话、旧外事口对人。公社不敢压,也不能压。”
孙桂芝把手按在桌上,声音不大,却让院外都听见了。
“俺程家不求谁替俺们说好话。就求纸咋走的,人咋拿的,谁递的话,都写明白。写明白了,该谁的锅谁背,不该谁的锅别往穷人头上扣。”
外头那几个送样人听得眼眶都红。
背补丁包的妇女低声说:“程家嫂子这话,俺也认。”
这一次,没人拦她。
话音刚落,外头传来急促脚步声。
公社通讯员跑到门口,额头全是汗。
“马主任,电话。县里转省里来函,急件。”
屋里所有人都抬头。
马主任站起来。
“什么内容?”
通讯员看了一眼屋里的人,声音发紧。
“省里要求旧外事口相关人员准备省城对人。县里先封存罗文相关材料、孟姓经手线索和旧锅炉房领煤页。不得私自处理,不得单独调人。”
冯复核员脸色一下白透。
孙桂芝慢慢站起身。
程晓兰手里的笔停在半空。
陈大力望向窗外,公社院里的旗绳被风扯得啪嗒响。
县里的锅,终于烧到了省城灶台上。
马主任低头看桌上刚写完的结论。
底页县里取走,转送路径待核。
他把笔重新拿起来,在末尾加了一行。
省里来函:旧外事口相关人,去省城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