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笑弥勒吴 (第1/2页)
弥勒吴和“鬼见愁”郑飞又去了李家堡。他们想见见疯了的大少李彬,盼能从他身上发现些蛛丝马迹,哪怕只是一点点线索也好。虽说二少李侠已自尽身亡,但事情的起因,终究是大少李彬的失踪,以及那误传的“死讯”所引发。这两件事看似毫不相干,但弥勒吴和郑飞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至于究竟哪里不对,两人也说不清楚,只是一种下意识的直觉。
走夜路的人,明明知道身后什么都没有,却总忍不住回头瞧上几遍。那是因为心里有事,怕鬼缠身,才处处戒备——正如俗话所说,“近路人怕鬼,远路人怕水”。若是本庄的某某上吊死了,埋在了庄西头,因为死得凶,你绝不敢夜里从他坟前走过,怕被鬼魂缠上。而远路行人不知情,夜里从那条路上走过,心里反倒不害怕——心里没鬼,自然不怕鬼。可远路人若是遇到一条河,就不敢贸然淌水,因为不知深浅,心里没底,随时有淹没的危险,自然不敢以身涉险。
秦老伯领着弥勒吴和郑飞刚进后院,就见大少李彬披头散发地从自己房里冲出来,越过院墙,一路朝后山飞奔而去,又叫又笑,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什么。
弥勒吴见状,身形欲动,要去追那疯了的大少,却被郑飞一把拉住。弥勒吴从郑飞的目光中看出了“莫要莽撞”的意思,便顺从了他。他知道,郑飞一向行事谨慎,不让他去追,自有道理。
秦老伯唏嘘叹道:“不妨事。大少爷自从疯了以后,时常这样东奔西跑,不用去找,过一会儿他自己就回来了。”
弥勒吴暗自思忖:真是奇了怪了。一般疯了的人,都是精神恍惚,神志不清,疯疯癫癫,连吃饭都不知道;可大少疯了,怎会知道去去回回?既然认得回家的路,说明他脑中还有思维的能力……便对郑飞道:“心智丧失的人,武功还在。郑兄,你看李大少方才的身法,可真是快啊。唉,李家兄弟虽都是武林翘楚,可大少疯了,二少没了……”
平日里心胸开阔、笑口常开的弥勒吴,一提到二少,心里便生出怜悯之情。想装笑,也装不出那平日惯有的盈盈笑靥了。他愕然地看着郑飞,郑飞却没有答话,只是双眼发直地望着李大少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弥勒吴见他不接腔,这些日子的相处,也多少摸清了郑飞的为人,便耸耸肩,没往心里去——若是王憨在,非得跟他争执一番不可。
——
秦老伯陪着二人进了大少的一间宽敞书房。书房里有些凌乱,两人随意打量着四周的摆设装饰。
郑飞看着桌上一幅尚未完成、但墨迹显然已旧的梅花图,问秦老伯:“大少很喜欢梅花?”
秦老伯答道:“是的,大少爷很喜欢梅花,也喜欢画梅花。”
一个人喜欢梅花有什么稀奇?就如同有人爱吃红烧肉,有人爱吃鱼,各有各的嗜好罢了。弥勒吴这才注意到,书房四壁挂着好几幅梅花图——有含苞的、吐蕊的、怒放的;有设色的、泼墨的、精描的、写意的。姿态万千,形态各异,而且每幅画上都题了诗词。
其中一幅题诗是这样写的:
“梅花怒放傲秋霜,凌寒独开浮暗香。
寂寞伴雪谁知晓,他日梦中枕黄粱。”
落款是“大少”。
弥勒吴心道:没想到大少还会文绉绉的,倒有些意思。身为富家子弟,吃不愁穿不愁,老婆孩子热炕头,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家丁仆女殷勤伺候,还能有什么寂寞不满足的?
郑飞侧头看着他,冷冷问道:“弥勒吴,你笑什么?”
弥勒吴见他发问,有些不好意思:“笑又不犯法?我只是想到你说话的语气,好像人家喜欢梅花也不行似的。我想笑,所以就笑了。”
郑飞认真道:“发现可疑之处,就该刨根问底。尤其是一些特殊的人、事、地、物,这是我多年办案的经验。你要记着,对周围的一切都要留意,将来才不会吃亏上当。不听——”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对不对?”弥勒吴接过他没说完的话,嘻嘻哈哈道,“老郑,你就饶了我吧!方才我只不过笑了一下,你就前三皇后五帝地开导我,这不是折磨人嘛!我弥勒吴是个闲散惯了的人,想啥就是啥,想干就得干,从不计较什么。人们只所以叫我‘弥勒吴’,是因为我长得像个弥勒佛——‘大肚能容,容天下难容之事;开口便笑,笑世间可笑之人。’我就是这样的人,这般潇洒快活,谁也改不了我。”
郑飞也不再以身说教。既然没见到大少,只得坐下来等。
等人是件累人的事。他们二人等了一天,始终不见大少回来——这连秦老伯也意外,不知为何,大少今日竟没有回家。
弥勒吴和郑飞等不到人,只好告别秦老伯,悻悻返回平阳县城。
而就在他们刚离开李家堡时,大少李彬却回来了。
世间事总是这样——刻意等待,往往等不出结果。
——
好像在任何城镇的角落,都有乞丐。有乞丐的地方,就一定能联络到丐帮中人。
平阳县三百里方圆内的所有乞丐,都接到了丐帮帮主传下的指令:一旦发现穿着打扮像“快手一刀”的人,立刻回报。仅凭口述,实在很难把一个人完全形容出来。于是,平阳县三百里内,但凡有华服青年在街上走,或行在大道上,一天至少会遇到五个人以上问道:“你是‘快手一刀’吗?”
一时间,人人都知道“快手一刀”已到平阳县附近——这可是件不大不小的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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