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文贼 (第2/2页)
此事,确实得好好查清楚才是。
否则的话,一旦为真,宣扬出去,那便是江宁士林莫大的丑事。
韩承安拱手道:“世伯英明。”
刘氏在一旁听着,心中暗喜连连。
韩承安的说辞,再加上她的佐证。
这一回,苏哲便是浑身长满了嘴,也说不清了。
只要对质,那苏哲便逃不过一个文抄公的骂名。
到时候,自然是声名败坏,成江宁士林之耻!
此前苏哲让她丢尽脸面的大仇,也可顺势而报!
当即,刘秉正带着韩承安与刘氏往鹿鸣书院而去。
……
鹿鸣书院里,顾文渊正在授课,顾忠忽然匆匆走了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顾文渊眉头一皱,放下手里的书卷,向堂下道:“尔等自行温书,老夫去去便来。”
话说完,他便转身出了学堂。
郑思齐坐在角落里,看着顾文渊离去的背影,眼底满是期盼的笑意。
他知道,好戏要开场了。
不多时,顾文渊便折返回来,不过,脸色阴沉的却几乎能滴出水来。
而在他的身后,正跟着刘秉正和韩承安。
“苏哲。”旋即,顾文渊的目光落在苏哲身上,缓缓道:“你出来。”
苏哲向着韩承安扫了眼,心里咯噔一声。
他岂能认不出来,此人正是前晚在霓裳楼闹事的那个锦袍公子。
紧跟着,他的余光向郑思齐扫了眼,见郑思齐正嘲弄的看着他,待看到他的目光后,便急忙若无其事的低下头去。
来者不善!
苏哲心头微凛,但面上不动声色,走出去后,向着顾文渊和刘秉正施了一礼,道:“山长,知府大人,有何吩咐?”
刘秉正点点头,算作见礼,然后指了指韩承安,道:“这位是江南东路转运使韩大人的三公子韩承安。他今日来找本府,说了一桩事。韩公子,你当着大家的面再说一遍。”
江南东路转运使!
苏哲听到这,眼角立刻一抽。
他研究过大周官制,转运使分管一路的财赋、监察、按劾和人事考课,俗称漕宪,放到后世来说,便等同于是省长兼财政厅长兼纪委书记。
他虽然猜到了韩承安的身份不俗,可也未曾想到,此人竟有这样非凡的来历。
不过,韩承安既然找了刘秉正,又找来了书院,那么,便应该不是打算借助转运使的权势来打压他,而是另有打算。
而如今,他身上最能拿来做文章的,也最好被人攻讦的,除却赘婿,除却读书人操持贱业之外,便是这一身的诗才了!
只要将一个抄袭的名头扣在他头上,到时候,他便要从诗才.冠绝江宁,变成江宁士林之耻!
越是想,苏哲便越是觉得有可能。
毕竟,有郑思齐这样的内贼串通,韩承安干起这事来,只怕是得心应手。
这而在这时,韩承安向着顾文渊和刘秉正拱了拱手,朗声道:“世伯、顾山长、诸位学子,家父年轻时曾来过江宁,在城南一家苏氏书铺买过一本旧诗集,其中几首诗颇为不俗。”
“家父闲暇时曾多次向在下提及,还曾亲笔批注,说‘此集虽无名,然诗骨清正,不落俗格’。只可惜后来家中遭了一次火,烧了大半藏书,那本诗集也没能幸免。在下此番来江宁,便是奉家父之命,寻访苏氏书铺!”
这话一出口,场内瞬间寂静一片。
不少人的目光纷纷向苏哲看去。
苏氏书铺,无名诗集!
这一切种种,分明是冲着苏哲去的。
韩承安见众人深色微动,立刻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冷戾起来,抬手指着苏哲,呵斥道:
“只是小可来了江宁后,听人说鹿鸣书院有位苏哲苏公子,写了几首诗名动江宁,在江宁士林间博得若大名声,从一个沿街叫卖的赘婿,摇身一变成了江宁府人人称颂的才子。”
“只因在下是个喜好诗词的,得悉此事后,便打听了一番,结果发现苏公子所写的《咏酥》、《青松》、《卖冰歌》,竟与家父当年提及的那本诗集里的诗一模一样。”
“小可实在不曾想到,这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竟然恬不知耻地将集子中的诗尽数都说成了他自己所写!江宁文华,千秋斯文,可谓一朝丧尽!”
“顾山长一生清名,桃李满天下,刘知府为官清正,却险些被你这欺世盗名之徒蒙骗!”
“你这般行径,与文贼何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