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先知 (第1/2页)
矿区很安静。比平时更安静。
工人们被赵强安排到白杨河矿区上夜班。仙人洞矿区只留下必要人员。钻机停了,传送带空了,食堂里没有炊烟。
一片死寂。
炜杰坐在会议室里。桌上摆着三样东西:苏瑾的传真,严维舟的铁盒,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茶是昨晚泡的。没喝过。
门被推开。赵强走进来,脸色铁青。
"哥,外围公路上发现三辆越野车。没有牌照。停在矿区两公里外。"
"车里的人下车了吗?"
"没有。一直没动。"
国安部的人。已经到位了。
炜杰站起来。
"赵强,你带所有人撤到白杨河矿区。"
"什么?"
"所有人。包括你自己。"
赵强的脸涨红了。拳头攥紧,指节发白。
"哥——"
"这是命令。"
"明天如果我出事,白杨河矿区和所有账上的钱,都归你和陈婉清。"
赵强看了炜杰十秒。转身走了。门摔得很响。
炜杰独自坐在会议室里。
他一个人面对。
墙上的挂钟走到九点。又走到九点三十分。
九点四十五分。
一辆黑色红旗轿车驶入矿区。车速很慢,轮胎碾过砂石。
车牌被泥糊住了。
只有一辆车。
政委下来。七十多岁,深绿色中山装,胸前一枚铜质勋章。腰杆笔直。
他一个人。
炜杰知道,两公里外,三辆越野车里的人正通过望远镜看着这里。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政委走进来,在炜杰对面坐下。
两个人对视。
炜杰先开口。
"你不是来收矿的。"
政委没说话。
"你查了我三个月。你知道我每一笔交易的时间点。你知道我从来没亏过一笔。你知道我精确得不像人。"
炜杰顿了顿。
"你来验证一个假设——我是不是先知。"
"你知道这个词的意思吗?"政委问。
"知道。"炜杰说,"知道未来的人。"
会议室里安静了十秒。
政委忽然笑了。那种笑里没有温度。
"好。那你证明给我看。"
炜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1997年7月1日,香港回归。恒生指数在回归后三个月内下跌37%,然后反弹。到1998年底,恒生会涨到16820点。"
政委看着纸上的字。香港回归是确定的事。但具体涨跌数字——没有人能预测。
"1998年3月,住房制度改革。商品房全面市场化。北京三环内的地价,五年内翻十倍。"
政委的手指在桌面上收紧。住房制度改革是内部议题,时间表还没对外公布。
"2001年12月,中国加入WTO。出口导向型制造业爆发。广东和浙江的中小企业,三年内数量翻倍。"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WTO。这是最高层的经济决策,连他都只是听说过讨论。
炜杰把纸推到政委面前。
"这些,写在1996年12月25日。今天。你把这张纸收好。等事情一件件发生,你拿出来对照。"
政委盯着纸上的字,看了整整一分钟。
"如果你错了呢?"
"如果我错了,"炜杰说,"你回来收矿。我不反抗。"
"如果你对了呢?"
"你放过这座矿。不是因为我。是因为这矿底下有五千万吨钾盐,够中国用二十年。"
炜杰继续说:"你叔叔那一代人,在越南打仗,死了114个战友,活下23个。他们发现这条矿脉带,不是为了发财。是为了国家不用再花外汇买钾肥。"
他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
"政委,你查了我三个月。你知道我不是23个人之一。你知道我只是一个外人。但从收废品走到今天,我不是为了钱。"
"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证明——"炜杰盯着政委的眼睛,"知道未来的人,可以选择不做坏人。"
会议室里安静了。
政委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戈壁滩上风很大,沙尘在飘。
他背对着炜杰,站了很久。
"1994年3月,我在新加坡。用的是假护照。花的钱是国安贸易的账。程远安排的。"
他转过身,看着炜杰。
"这件事,你知道多少?"
"我知道全部。"炜杰说,"苏瑾的笔记本里有每一笔转账记录。地下钱庄的通道。私人医院的收款人。还有一张照片。你和程远在新加坡滨海湾的合影。"
政委的脸色变了。
"你想怎样?"
炜杰没有回答。
他从桌上拿起苏瑾的传真。厚厚的一叠纸,记录着政委在新加坡的每一笔开销,每一条罪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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