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踢了它一百零一脚 (第2/2页)
龚墨那边正举着红牛罐子砸向那个拿弹簧刀的马仔,嘴里还骂骂咧咧:“去你特么的机魂殿!老子早就听说你们这破组织专门欺负学生,一个个顶着铁皮就以为自己是变形金刚?”
光头伸手去掐风听雪的衣领。
风听雪不再犹豫,猛地摁下电击器的开关,往前一送。
“滋——!”
幽蓝色的电弧在昏暗的巷子里炸开,光头的动作突然僵住。
电击器的放电端子精准地抵在他的腰上,那件黑衬衫瞬间出现焦痕。
光头脸上的横肉开始不由自主地抽搐,瞳孔急速收缩,整个人像被定格了一样顿在原地。
但也就是那几秒——这大汉的肌肉硬得像铁板,电流的效果被打了折扣。
风听雪趁机一脚踹在他膝盖上。
光头重心不稳向后踉跄,后脑勺撞在墙上那盏昏暗的路灯柱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甩了甩头,眼神更凶了。
“行,小兔崽子,找死!”
光头一把抓着风听雪的肩膀,把他整个人往墙上按。
风听雪后脑勺差点磕在砖墙上,反手把电击器的金属触点往光头手腕上贴,但电流再次击中的瞬间,这大汉只是闷哼了一声,掐人的手丝毫没松。
“我擦……”
风听雪开始有点慌了。
电击器对普通人早就放倒了,这光头绝对做过身体改造。
至少皮下植入了能削减电流的合金护板。
正在光头准备把他往地上摔的时候——
“砰——!”
光头身后的玻璃窗突然炸开,碎玻璃像暴雨一样四处飞溅。
一道修长且充满力量感的身影从碎裂的橱窗里跃出,手中倒提着一根粗长的老旧灯管,灯管还连带着半截铁质灯座,动作之间带着某种久经训练的矫健与凛冽杀气。
她身上是一中那件普通的蓝白相间冬季校服,但穿在她身上,不知为何像披了一副铠甲。
马尾高高扎起,露出一张轮廓分明、骨相绝佳的脸。五官是冷艳挂的,肤色极白,眉眼间自带一种很难靠近的距离感,像刀锋上的寒光,跟沈惊鸿那种在学府里磨出来的清冷截然不同——这种气质更像某个与世隔绝的武道世家花了十几年、一板一眼打磨出的精品。
她一脚踹在光头后腰上。
光头那条两百多斤的身板竟被她这一脚踹得向右偏移了两三个身位,压制住风听雪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女孩没给光头任何喘息的机会,手里那根连着铁座的灯管残骸,带着凌厉的劲风,直接扫向光头的太阳穴。
光头本能地举起手臂去挡。
灯管砸在他小臂上,应声碎裂,碎玻璃渣子四溅。紧接着铁质灯座带着余劲继续往下砸,精准地命中光头后肩上那片机械接口的暴露区。
光头脸皮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这不是电流——是某种更纯粹的、从骨子里爆发出的力道。
“凌……乔……?我擦!”
光头认出这个女生后,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警惕。
他身上改造的合金护板,在这个女生面前,好像没有他对付普通人时那么好用了。
“你们机魂殿真是越来越不挑食了,连普通高中生都下手?”
她吐字清晰,语气轻飘飘的,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加掩饰的鄙夷。
“走。”
光头瞪了她一眼,拉起被龚墨用红牛罐子砸得鼻青脸肿的马仔,两个人在巷口拐角处迅速消失。
昏暗的巷子重新陷入寂静。
风听雪靠着墙大口喘气,卫衣的领口被扯变形了,脖子上留下一道红印。
他喉咙里全是铁锈味,浑身肌肉都在发抖,但偏偏脑子在千钧一发之际始终保持了极度清醒,甚至下意识地把电击器握得更紧。
“你们俩,是谁?”
凌乔提着那根只剩半截的铁质灯座护手,转过身,目光在风听雪和龚墨身上扫了一圈。
她面无表情,语气几乎不带什么情绪,给人一种近乎冷血的冷静感。
“一中高三的,叫龚墨!这位是我兄弟,七中的,风听雪!”
龚墨抢着开口,把空红牛罐子扔在地上,甩了甩发麻的手腕。
“谢谢你啊!刚才真他特么的悬!”
“七中的?风听雪?”
凌乔的目光在风听雪身上多停了半秒。
那种打量不是好奇,更不是崇拜,而是某种极其迅速、几乎不留痕迹的审视——仿佛在确认某个听过几遍的名字和眼前这人的脸对应得上。
然后她收回视线,没再多说什么。
“不用谢。”
她把灯管随手插进墙角的废纸箱里,转身朝巷口走去。
风听雪这才注意到,她走路的步态很干脆,但也有些许不自然——刚才那一脚虽然势大力沉,但动作的收尾似乎受到了某种关节上的阻碍,好像是之前在某个任务中受过伤,或者是前肢关节处做过某种深度拉伸训练留下的后遗症。
她走出七八步,风听雪才想起来自己没问名字。
“等等!你真是我们七中考进崆峒学府的?你是哪级的?叫什么?”
凌乔的脚步顿了一下。
“凌乔。去年七中毕业的,学籍在崆峒,天海本地人。”
她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后巷里听得很清楚。
说完,她没再停留。
龚墨在原地整个人傻了三秒。
“我去,七中的?去年考进去的?崆峒学府?她认识你?”
风听雪若有所思地看着那道越走越远的身影。
刚才光头那个反应……不太像是在忌惮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哪怕是能打的,也不至于让这帮亡命徒轻易收手。
但具体是什么原因,他一时也猜不透。
“没印象。不管怎么说,今天多亏她。先去看看那个女生怎么样了,别让她吓坏了。”
风听雪转身往巷子深处走去,那个被欺负的女生正缩在墙角,衣服上沾满了碎玻璃渣,浑身抖得像筛糠。
她的眼神有点涣散,但还是咬着牙没哭出声,只是不停地小声重复。
“我什么都没答应他们……我就是在网上找了个兼职,今天才第一天上班……他们说是录入实验数据,我去了才知道是做测试……我跑了,他们追我……我只是想赚点下学期的学费,我真不知道是什么机魂殿,真的不知道……”
“没事了,别怕,你是哪班的?家住哪?我们送你到小区门口。”
风听雪蹲下身。
龚墨也跟着点头:“对对对,我们送你。”
女生抬起头,嘴唇抖得厉害,手指紧紧揪着风听雪的卫衣袖口,连带着那股劫后余生的后怕,一开口变了声:“高三七班的……实验楼后面的器材室对面……”
龚墨把自己身上的校服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两人一左一右搀着女生,往巷口走去。
风听雪边走边掏出手机。
他给苏清沅发了一条速度极快的消息:
【听雪:苏姐姐,我在网吧遇到点事,帮一个同学解决了个麻烦,可能会晚点回去。不是我出事,放心!】
几秒后,苏清沅回了一条。
【苏姐姐:什么麻烦?谁?在哪?我现在过来。】
风听雪看到这三个连续的问号,头皮一麻。
苏清沅平时打字都是慵懒又从容的,偶尔还会带个**。现在连击三个问号,外加“我现在过来”五个字——这已经是总裁级别的紧急状态了。
【听雪:真没事!就是帮同学解决了点麻烦,人已经安全了,你别担心!我保证完好无损地回去!】
又是三秒的沉默。
然后苏清沅的回复来了。
【苏姐姐:明早回来,把小毯子洗了。白丝也洗了。你自己看着办。】
风听雪:“……”
晚安你个大头鬼的晚安,这特么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你今晚回来也别想睡好觉,明天还得罚你当苦力,跑不掉的。
(;´༎ຶД༎ຶ`)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对龚墨说:“老龚,你先带她往大路那边走,我回去捡一下背包,刚才掉在角落里了。”
龚墨应了一声,搀着女生继续往前走。
凌乔走出老城区那排破旧的居民楼,拐进一条主路时,随手把手里提着的废灯管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指纹解锁,瞳孔扫描,外加一段十六位动态密钥——解锁流程比银行金库还繁琐。
然后她点开通讯录里一个没有备注的加密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对面是个男声,声线很稳,带着一种长期被逻辑训练磨出来的思维惯性。
“凌乔,假期在天海的活动是否顺利?膝关节伤势恢复情况如何?需要外派医疗组吗?”
“不需要。伤势已恢复,预计开学前可以全额恢复训练强度。”
她顿了顿。
“顺便向你汇报一件事。在天海市老城区执行巡视任务时,遭遇沙罗国机魂殿低级成员侵犯平民,已予以物理驱离。对象为天海市七中在读高三学生,目前已解除威胁状态。”
对面沉默了一下。
“你知道机魂殿的事,组织上暂时不允许你涉入,下次稳着点。”
“是偶然冲突,我没有追击。”
她犹豫了片刻。
“另外,其中一个被救出的围观学生,名字叫风听雪。”
对面这次的沉默比刚才长了整整三秒。
“风听雪?听雪?”
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像某种很遥远的记忆被短暂唤醒。
“……知道了。不用再管那个学生,他的安全不在你的任务范围内。”
凌乔挂掉电话后没有立刻离开。
她站在路灯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握着灯管砸下去的时候,腕关节好像撞到了铁质灯座的边缘,掌心侧面有一小块表皮擦破,渗了点血珠。
比这严重得多的伤她在学校日常训练中不知受过多少次,但她想起的却是刚才巷子里那个画面——
那个头发被光头掐着衣领的男生,明明被压得说不出话,却还是先转头对旁边的兄弟吼了声“老龚你躲远点”。
崆峒学府的训练手册里,第一条,永远先确保平民安全。
但手册里没教过,当那个平民是你一直在暗中观察的目标时,你的本能反应会比所有的教案都快。
她的本能是被训练出来的。
他的本能是骨子里的。
她转身,朝住的那个方向走去。
夜风里她那件蓝白相间的一中校服被吹得猎猎作响,但她的背影依旧挺得像一柄插在雪地里的古刀,冷、直、不回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