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思亲人乡下看女 公公恋故土茶馆遇孙(5 (第2/2页)
甄贤公公听了,微微点了点头,目光里闪过一丝只有老两口才懂的东西。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又开了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几分,像是在说一件压在心里很久的事。
“惊鸿,有件事,我当年没来得及告诉你。那年立碑的时候,我在碑座底下埋了一样东西。”
甄贤婆婆一愣。“什么东西?”
“一个铁盒子,里面有一张地图,还有一个银圆——就是当年我留给你的那枚银圆的另一枚,是我们甄家祖上传下来的。”甄贤公公的手指在茶杯沿上轻轻画了一个圈,“地图上标着一个位置,是我当年驻防的时候发现的一处山洞。洞里藏了一些东西——是几个朋友托我保管的。后来走得急,来不及取出来,就把地图封进了碑座里。”
满桌的人都安静了下来。胡县长的筷子悬在半空中,秦副部长的茶杯停在嘴边。甄贤婆婆看着老伴,声音有些发颤:“你从来没跟我说过。五十三年了,你一个字都没提。”
“那时候兵荒马乱的,我不敢说。后来隔了海峡,想说也没机会了。”他握住她的手,那只粗糙的手在他掌心里微微发抖,“这次拆碑,正好把东西取出来。那些东西不是咱们家的——是国家的。我等了这么多年,就是想把它们亲手还给国家。”
胡余胡县长放下筷子,神色郑重地问道:“甄贤先生,您说的这些东西,具体是什么?”
甄贤公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说道:“一些文物——字画、瓷器,还有几件青铜器。都是当年几位爱国人士托我保管的,他们说,这些东西不能流落到外国人手里。我答应了他们,就得做到。五十三年了,这个承诺,也该兑现了。”
胡县长和秦副部长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同时放下了手里的筷子。胡县长正色道:“甄贤先生,您放心。拆碑的事,我们按您说的办——您亲自拆,亲自取。取出来的东西,我们县里负责联系省文物局的专家来鉴定。该归国家的归国家,该归您的归您。这事我亲自督办。”
甄贤公公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多谢胡县长了。这样,我就可以安心地喝这杯三花茶了。”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汤表面浮着的茶叶末子,抿了一口。
胡余胡县长在宴会上又对甄贤公公问道:“甄贤先生这次回家,可有什么打算?是短住几天,还是长住?有什么需要我们地方政府配合的,尽管提。”
甄贤公公神色庄重地环顾四周,缓缓说道:“我呢,一是年纪大了,越发思念故土,想叶落归根,回乡定居。这些年在外头,吃过了很多地方的茶,总觉得不如老家的茶香——今天喝了这杯三花茶,就更确定了。二呢,也想为家乡做些实事。除了碑座下那些文物,我这些年也陆续收集了一些东西——几幅字画,几件瓷器,还有一些老照片、旧报纸,记录的都是当年抗战时期的事。这些东西跟了我几十年,也该有个更合适的归宿了。我打算一并捐给国家。”
胡余胡县长一听,赶忙放下筷子,正色道:“我代表县委、县人大、县政府、县政协领导以及全县父老乡亲,欢迎甄贤将军荣归故里。同时,对将军深明大义,坚持一个中国原则,与**势力势不两立的决绝态度,表达崇高的敬意。也对您捐献国宝文物表示衷心的感谢!您捐赠的事宜,我会安排文化旅游局的同志专程来对接,咱们统战部负责牵头。需要办什么手续,我们一路开绿灯。”
甄贤婆婆在一旁听着,忽然插了一句:“你那些年在外头,还收了这么多东西?怎么从来没在信里提过?”
甄贤公公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信里不敢提。那时候****紧张,信都要经过审查的。我只能在心里记着——哪幅字画是在云南边境的旧货市场上碰到的,是咱们县当年一位举人的手迹,流落到了边境上;哪件瓷器是在台北的一家古董店里看见的,底部刻着咱们四川的年号。这些年我一直在想,这些东西应该还给国家——国家才是它们最好的归宿。至于碑座下那些,更是我一桩未了的心事。”
宴会上,众人继续畅聊,回忆往昔,展望未来。老钱头又端上了一盘刚出锅的糍粑,裹着金黄色的黄豆面,热气腾腾的。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每个人的脸上,映出一片温暖而祥和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这个小镇新的故事即将开始。甄贤婆婆看着满屋子的人——老伴回来了,儿子在倒酒,孙子在端菜,侄孙趴在桌上偷吃糍粑——她忽然觉得,这辈子吃过的所有的苦,在这一刻都值了。她转头看了一眼窗外街口的无字碑,无字碑在夕阳下泛着青灰色的光,碑座底下埋着一个她从来不知道的秘密。她等了五十三年,等的不仅是一个人回来,等的还有一个承诺,在碑座底下,沉睡了半个世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