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那就好好混,混出个名堂来! (第1/2页)
这一行的规矩,这沪县街面上跑活的苦哈哈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抢地盘、争客源,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营生,见血是常事。
但有一条铁律。
人死债清。
若是两边动了手,死了人,那活着的一方把抢走的东西经由把头的手送回来,这事儿就算翻篇。
既是冤有头债有主,不牵连旁人,也是告诉道上的朋友:这梁子结了,胜负已分,该拿的东西拿回来,死者的家属或是兄弟,哪怕心里再恨,明面上也不能再以此为借口纠缠不休。
可如今,这黄包车就在这儿。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马三爷亲手推到了顾白跟前。
这不仅仅是物归原主,这分明就是一纸无声的判决书,也是一道催命符。
马三爷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里精光乍现,脸上却堆着和煦的笑,只不过笑容底下透着一股子阴冷。
他伸出那只盘核桃盘得红润的手,地拍了拍顾白的肩膀。
力道不轻,压得顾白肩头一沉。
“车弄回来了,往后就把脊梁骨挺直了跑。”
马三爷的声音不高,却能在寂静的巷子里传进每个人的耳朵,“别给咱们马记车行丢人,懂吗?”
顾白垂下眼帘,掩住眸底的冷意,抱拳未语。
马三爷似乎很满意这种沉默,哈哈一笑,转身带着那一众打手扬长而去,只留下一地尚未散去的威压,和那个被坐实了凶名的少年。
直到那藏青色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巷口拐角,这饭店门口凝固的空气才碎裂开来。
原本躲得远远的看客,这会儿才围上来,七嘴八舌的议论声瞬间炸了锅,唾沫星子横飞。
那些目光扎在顾白身上,有畏惧,有讨好,更多的是那种看亡命徒的惊悚。
“都散了!散了!有什么好看的!”
人群中挤出一个身形佝偻的汉子,那是一直在车行里不出头的徐得福。
他抽了两口旱烟,磕了磕烟袋锅子,浑浊的眼珠子扫了一圈周围那些不怀好意的视线,最后落在顾白身上。
“顾白,往后出车,别走偏门僻巷,尽量跟咱们大伙儿一条道。”
徐得福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子常年被烟熏火燎的沧桑,“如今这世道,名声在外未必是好事。别的车行、还有那些个眼红的窝棚混子,指不定都想堵你,想试试这杀洋人的手段究竟有多硬。”
“凭什么!”
小江北气得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一步窜到徐得福跟前,“这屎盆子凭什么扣白哥头上!明眼人都知道,那是红头阿三为了春香楼的粉头得罪了义和帮,是那帮黑心烂肺的下的死手!关白哥什么事?”
顾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徐得福,手里摩挲着车把,那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异常清醒。
徐得福瞥了一眼小江北,嘴角扯出嘲弄的笑,那是看透了世态炎凉的无奈。
“江北啊,你小子还是太嫩,这里面的水,深着呢。”
老汉子指了指马三爷离去的方向,吐出一口浓痰,“你动脑子想想,马三爷会对外放话说是义和帮动的手?义和帮那是这一片的土皇帝,马三爷惹得起吗?他要是敢指认义和帮,明儿个马记车行就得被砸个稀巴烂。”
小江北张了张嘴,愣住了。
“可若是不给个说法,别人又会说马三爷是个怂包,连手底下人的车被抢了都不敢吭声,往后谁还服他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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