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你脑子进水了? (第2/2页)
“姑姑的大恩,顾白记下了。只要您替我敲开这扇门,剩下的路,是死是活,顾白绝不给姑姑添半点麻烦。”
顾萍儿别过脸去,不再看他,只是对着门外喊了一嗓子。
“小柳!带他去马棚,找老何。”
一个怯生生的小丫鬟走了进来,低眉顺眼地领着顾白往外走。
这一路越走越偏,亭台楼阁渐渐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杂草丛生的荒僻小径。
空气中那股子脂粉香气没了,混合着马粪和干草的独特味道扑鼻而来。
严家的马棚极大,养着十几匹膘肥体壮的高头大马,那是严老爷和几位少爷的坐骑。
小柳停在角落的一间破旧耳房前,指了指里面。
顾白稳了稳心神,迈步走了过去。
耳房门口,一个身穿粗布练功服的汉子正背对着他。
这人身形并不高大,却精壮得像是一块铁疙瘩,脊背上的肌肉随着动作如虬龙般起伏。
他手里拿着一块油布,正在细细擦拭一把半人宽的九环大刀。刀刃森寒,映着他那张看不清表情的侧脸。
脚步声停在三步之外。
那汉子手中的动作未停,头也没抬,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谁来了?”
顾白没有立刻回话,目光钉在那宽厚的背影上。
这身形,这气度,还有那柄标志性的九环大刀……错不了。
眼前这人根本不是什么马夫老周,而是这严府护院教头,严家豢养的头号红棍,何永。
一个月前在茶摊,小江北那是唾沫横飞地讲过这号狠人。
据说这何永在码头为了争地盘,被洋人的火枪队围了,身中三枪,肠子都流了出来。
换做常人,坟头草都该有三尺高了。
可眼前这汉子,脊背如龙,呼吸沉稳,哪里像是个受过致命枪伤的废人?
这便是这个世界的武道?
连洋枪都能扛得住?
顾白喉结上下滚动,心头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若能修得这般体魄,别说什么红头阿三,便是那义和帮的堂主,又有何惧?
丫鬟小柳显然是被那把森寒的大刀吓破了胆,缩着脖子。
“何……何大武师。我是八太太房里的丫鬟。这是太太娘家侄子,想……想跟您学点把式。太太说了,让您看着教一手。”
何永手腕一抖,九环大刀发出一声脆响,震得马棚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他头也没回,只是摆了摆手。
“知道了。人撂这儿,滚吧。”
小柳如蒙大赦,逃也似的窜出了马棚,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偌大的马棚,只剩下粗重的马鼻响和那个沉默擦刀的背影。
顾白没动,也没出声,只是静静地站着。
空气仿佛凝固了。
何永手里的油布一遍又一遍地掠过刀锋,那寒光映在他满是胡茬的下巴上,透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一擦,足足就是一刻钟。
直到那刀刃亮得能照出人影,何永才缓缓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