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雾河赶集 旧账不能替坏货挡灾 (第2/2页)
妇人接过纸条。
“你倒稳得住。”
姜青禾笑了笑。
“货也得稳得住。”
午头将过时,赶集边忽然传来一阵乱声。
姜红梅站在街口,头发被风吹乱,手里攥着半块旧布。
姜青禾看见她,心里先沉了一下。
曹满仓立刻似看见救星。
“这不是你姜家人?又来给你送旧仇了?”
姜红梅脸白,嘴唇发抖。
“青禾,我不是来闹的。”
姜青禾没有让她走到人群正中。
“到供销社侧桌说。”
姜红梅眼眶红了。
“我听见胡三炮找陈富贵,说河埂那只手不能露。”
人群顿时炸开。
陆砺川看向姜青禾。
姜青禾抬手,让姜红梅先停。
“别在这里喊。你在哪儿听见,什么时候,谁在旁边,一句一句写。”
姜红梅点头,跟她到侧桌。
她坐下时,手还在抖。
周小兰递笔过去。
姜红梅写得慢。
六月十三午前。
旧粮站外小路。
胡三炮找陈富贵。
河埂那只手不能露。
姜青禾看着那行字,没有插话。
姜红梅写完第一行,眼泪掉到纸边。
周小兰赶紧拿干纸吸掉。
姜青禾声音很平。
“哭可以,别哭到字上。”
姜红梅抬手擦脸。
“我不哭。”
她说不哭,眼泪还是往下落。
可手里的笔没停。
这一次,她不是跪在旧亲情里求原谅。
她是在供销社侧桌,一笔一笔把听见的话写成证。
写完,姜红梅又从旧布里摸出半张折皱的纸。
“陈富贵手里还有半张这个。他让我别管。我只看见一眼,上头写胡三喜结清。”
半张纸没有带来。
只有一句看见。
姜青禾把这句话单独写成待核线索。
“纸在哪儿?”
姜红梅抬起头。
“陈富贵藏在石桥村老屋灶墙后。”
姜青禾把笔放下。
旧糖厂、河埂、旧粮站、石桥村老屋。
线终于又绕回姜家旧地。
陆砺川从外头回来,刚好听见最后一句。
他没有问姜青禾去不去。
只问:“走明路?”
姜青禾点头。
“先封姜红梅说明。再让杜主任和张干事定人。石桥村老屋不能私闯。”
姜红梅脸色白了白。
“那陈富贵会不会先拿走?”
姜青禾看着那半张待核记录。
“所以现在就写封存申请。”
她拿起笔,在新纸上写下:
石桥村老屋灶墙后,疑有胡三喜结清半张纸。
申请明路核取。
写完这行,她忽然觉得手心很稳。
前世把她拖进泥里的旧屋,这一次,要被她带着人、带着账、带着证据重新打开。
姜红梅攥着旧布,声音发哑。
“我能一起去吗?”
姜青禾看着她。
“你能去,但你并非去哭门,也并非去求陈富贵。你是去认你看见过的位置。”
姜红梅用力点头。
“我认。”
陆砺川说:“先让人守石桥村路口,别惊动陈富贵。”
姜青禾摇头。
“不能私守。先通知张干事和村里见证人。”
陆砺川马上明白。
“我去安排明路传话。”
曹满仓在不远处听见“石桥村老屋”,脸上浮起一点幸灾乐祸。
“姜同志,你这旧家事可真不少。”
姜青禾转头。
“旧家事再多,也不能替你的坏货挡灾。你的退货栏还没写完。”
孙秀梅立刻接上。
“曹字包第二十八包,谁的?往前来!”
人群里又有人举起纸包。
赶集桌上的笔没有停。
姜红梅那张新说明,也被压进待核夹页。
旧事可以追。
新账也照算。
杜主任把两份纸分开压好。
一份是左二退货总页。
一份是姜红梅待核说明。
她对小张说:“退货页先办,石桥村老屋那张另交张干事。顺序不能乱。”
姜青禾听见这句,心里稳了一截。
她要的就是顺序。
当年姜家旧屋把她的人生搅成一团。
今天,她要把那团乱麻一根一根抽出来。
先保买客的钱。
再追旧纸。
谁也别想再用旧情旧账,把她拖回没有证据的泥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