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雾河赶集 县城仓库先另开页 (第2/2页)
“曹满仓留下。你堂弟曹满贵不在,左二只能你顶。”
曹满仓额角冒汗。
他想去仓库盯,又怕这边退货炸开。
瘦高汉子把自己的纸包往前一推。
“你先给我写,今日待核,人在左二,不许跑。”
曹满仓瞪他。
“我又不是犯人!”
老杨把笔拍到他面前。
“你要是不写,我就写左二负责人拒绝待核。”
这话比骂人还管用。
曹满仓抓起笔,手背青筋绷起。
他写了半行,忽然抬头。
“我写待核,可没认这包是我的。”
姜青禾说:“你可以这么写。待核就是待核。”
瘦高汉子不乐意。
“那他不认咋办?”
姜青禾看向那包纸。
“认不认靠证。包纸、气味、买货人、摊位见证、左二今日负责人,都往一页上落。谁乱认,谁吃亏。谁乱赖,也吃亏。”
老杨顺势把这句话写到待核名单边。
无小票的人群安静了些。
他们最怕的是一开口就被人骂讹钱。
姜青禾给了他们一条能说话的路。
曹满仓写完,笔尖戳破纸面。
“行了吧?”
杜主任看了一眼。
“加一句,午后不得离摊。”
曹满仓差点把笔摔了。
买客们立刻围上来。
“写!”
“刚才你还要跟去仓库!”
曹满仓被逼得又添一行。
姜青禾没有插话。
这便是她要的结果。
左二自己的烂账,把曹满仓拴回左二。
姜青禾没再看他。
她把县城仓库页、南门抄页、县糖仓二残印包纸分成三袋。
“三样分开拿。到仓库只核仓库,不说左二退钱。回来再对。”
陆砺川接过最外头的空袋。
“我拿空袋,你拿账。”
姜青禾看他一眼。
“你倒会分。”
“你手里该拿能说话的东西。”
她耳朵一热,低头把账页收紧。
孙秀梅哑着嗓子在后头笑:“陆连长现在也会说甜话了。”
陆砺川神色不动。
“这是实话。”
这下连杜主任都咳了一声。
姜青禾拿账页敲了敲桌。
“走了。”
一行人从供销社出来,太阳已经偏西。
县城南门那一带比雾河赶集更杂。
粮油巷里堆着麻袋,旧厂墙外有半截褪色标语,墙根长着高草。
刘二庆指着前头。
“就那儿。旧糖厂停了几年,现在仓库还管废旧袋、旧铝件、糖票底本。”
贺营业员补了一句。
“县城供销社有时也到这边领旧袋。正规领用要有票根。”
姜青禾立刻让周小兰记。
“正规旧袋领用有票根。若左二包纸真从这儿出,得查领用票。”
周小兰写得手指发酸,还是把票根两个字圈了一下。
陆砺川看见她甩手,把登记袋往胳膊上一挂。
“歇半刻再写。”
周小兰摇头。
“不歇。青禾姐说过,线热的时候要先落纸。”
姜青禾听见,心里软了一下。
她带出来的不只是一张张账页。
还有愿意按规矩把话说清的人。
门口坐着个瘦老头,穿蓝布褂,手里拿着搪瓷缸。
他看见杜主任,赶紧起身。
“杜主任,您咋来了?”
杜主任说:“金守根,找你核个登记簿。县城旧糖厂仓库。”
金守根立刻摆手。
“先说清啊,我这儿是县城仓库,不是雾河那边旧厂后门。前两天也有人问错。”
姜青禾和张干事对视一眼。
张干事当场写下。
金守根确认,县城旧糖厂仓库与雾河旧糖厂后门不同。
金守根瞧见他们写得细,脸上也谨慎起来。
“你们要看胡三喜那页吧?”
刘二庆差点叫出声。
姜青禾稳住声:“你怎么知道?”
金守根把搪瓷缸放到门墩上。
“上午就有人来问过。”
陆砺川往前半步。
“谁?”
金守根摇头。
“草帽压得低,右袖子发黑。我没让他进库。”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他问我,胡三喜那页压着的半根红布线,能不能拿走。”
仓库门口的风刮过旧墙。
姜青禾把手里的登记袋攥紧。
线还没比。
已经有人想把它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