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雾河赶集 登记簿边少了半块纸 (第2/2页)
她吃过前世太多哑巴亏。
这一世,能先堵住的口子,绝不留到明天。
姜青禾把话接住。
“对,不认定谁撕。先写缺口新。”
周小兰抄得手酸,却不敢停。
贺营业员从包里取出一张白纸,隔着空气对缺口比了比。
“缺的是右侧半栏,可能是备注。”
姜青禾看向金守根。
“这本登记簿右侧平常写什么?”
“写交给谁、去哪儿、押了什么袋。”
姜青禾心里一沉。
胡三喜名后缺的,正是去向。
金守根急得搓手。
“我真没撕。”
姜青禾说:“你先别急。你把今天上午那人问话写下来。越原话越好。”
金守根抓起笔。
他字慢,一笔一顿。
六月十四日上午,有草帽男来门房,右袖旧油灰,问胡三喜登记页红布线可否拿走,说线头脏,不吉利。本人未给。
写到“不吉利”三字时,周小兰抬头。
“红布线不吉利,那院门纸条还拿红布压?”
姜青禾说:“所以这句话另记。有人想取走仓库线,又想用红布吓我们。”
杜主任的脸色沉下来。
“一边拿红布造势,一边拿红布灭证。”
这句话没人笑。
仓库后头突然传来木箱挪动声。
金守根连忙喊:“小满,别翻那堆!”
一个十五六岁的仓库小工探出头。
“金叔,我收废糖袋呢。”
金守根脸一沉。
“谁叫你现在收?”
小满抱着袋子发懵。
“上午那人说的。他说旧袋堆挡路,金叔让清。”
金守根急得跺脚。
“我啥时候让清了?我早上还说这两日先别动!”
小满吓得嘴唇发白。
姜青禾放缓声音。
“别怕。你只说他怎么跟你说。”
小满看了看陆砺川,又看姜青禾。
陆砺川退开半步。
姜青禾把水缸往他那边推。
“喝口水再说。”
小满没敢喝,声音却稳了点。
“他说金叔嫌旧袋碍眼,今天清掉,明早柜边好看。他还给我两分,说别让袋灰沾红布。”
张干事立刻写。
草帽人曾以金守根名义指使小满清旧袋,并提到红布。
他手里抱着一摞旧袋,最上头压着一张皱巴巴的糖袋纸。
纸边露出黑油印。
姜青禾眼尖。
“别动。”
小工吓得立住。
陆砺川过去接袋,让小工松手。
糖袋纸铺在桌上,油灰味扑上来。
上头只有残字。
左二样款。
贺营业员皱了皱鼻子。
“这个油灰味,和之前左二退货包上那股味接近。”
姜青禾立刻纠正。
“写气味接近,不写相同。”
贺营业员点头。
“对。气味接近,待核。”
刘二庆凑过来,又被陆砺川眼神压回去。
他赶紧举手。
“我不碰,我就看。”
张干事笑了一下。
“看也站远些。”
刘二庆退到门边,嘴里小声念。
“不碰、不抢、不乱认。”
周小兰听见,低头把这三个词写在页边。
她觉得这三句话往后也能贴在左三柜台旁。
贺营业员低声说:“左二。”
张干事立刻分袋。
“这不能跟登记簿放一起。仓库废糖袋堆发现,字为左二样款,气味待核。”
姜青禾点头。
“左二样款进经营货源页。胡三喜原簿进仓库页。红布线进红布页。”
金守根看得眼花。
“你们这页也太多。”
周小兰小声回他:“页多才不乱。”
金守根愣了愣。
他看了眼那本缺口登记簿,忽然咬牙。
“还有一个票夹。”
他转身去铁皮柜下层,拖出一个破木匣。
“旧糖票、废票根都在里头。胡三喜那天登记,我记得有人从票夹里抽过纸。”
木匣打开,里面全是发黄票根。
姜青禾没有伸手翻。
“金叔,你翻。我们看。”
金守根一张张翻过去。
旧糖票、出库票、废袋领用票。
翻到最底下,他的手停住。
一张缺了角的票根卡在那里。
缺角处有新折痕。
票根背面写着三个字。
二七柜。
姜青禾看着那三个字,立刻想起镇后巷木板上的“二六南、二七柜”。
线又往县城柜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