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雾河赶集 红布照旧照哪条旧 (第2/2页)
曹满仓急得脖子发红。
“姜青禾卖得贵!”
那个瘦高汉子举起手里的待赔纸。
“贵不贵另说。她坏了能找得到人,你坏了我找谁?”
这句话戳到人心上。
买吃食,最怕的就是买完找不到人。
左二便宜那点,抵不过一肚子气。
贺营业员把供销社说明放到桌上。
“你挂同源山货,借供销社左二摊位,又说要复开,就得说细。你若说自己只是路边小贩,那左二复开更轮不到你喊。”
老杨拍绳桩。
“听见没?要摊位,就守摊位规矩。”
杜主任把昨天封的“县糖仓二”残印包纸放在白纸上。
“曹满仓,这包纸从左二退货来,露出县糖仓二残印。你说明。”
曹满仓咬牙。
“旧袋子多了去了。有人丢在路边,我捡来包货,不犯法吧?”
姜青禾马上接住。
“写。曹满仓承认左二曾用县城旧袋包货,自称路边捡来。”
曹满仓脸色一变。
“我没承认县城旧糖厂仓库!”
姜青禾说:“我也没写仓库。我写县城旧袋,残印为县糖仓二。你说路边捡来,也写。”
张干事已经落笔。
曹满仓想抢话,却发现自己刚才已经把口子撕开。
杜主任把这行读给众人听。
“曹满仓承认左二曾用县城旧袋包货,自称路边捡来。”
曹满仓急得直摆手。
“我说的是可能!”
姜青禾看他。
“那再添,曹满仓改称可能用过,待核。”
张干事添上。
这一添,围观人更明白。
曹满仓连自己的说法都站不稳。
妇人们交头接耳。
“一会儿捡来,一会儿可能。”
“卖吃的用袋子还可能?”
“以后便宜也不敢随便买。”
左二低价牌从此刻起,少了一半力气。
贺营业员补了一句。
“正规旧袋领用有票根。捡来的旧袋不能进供销社关联摊,也不能打同源山货。”
买客们又躁起来。
“捡袋子包吃的?”
“难怪有怪味!”
曹满仓急了。
“不是吃的贴袋!外头包一层!”
姜青禾抬手。
“你解释可以。说明左二外包用过捡来的县糖仓旧袋,内包是否接触货物,待核。你若拿得出内包批次和留样,现在拿。”
曹满仓嘴唇动了动。
拿不出。
左二从一开始打的就是量大便宜。
他省掉的每一样东西,现在都变成绳索,往他身上缠。
胡三炮转身想走。
老杨把第三道绳往前一拦。
“胡三炮,你来场说明还没完。”
胡三炮怒道:“我又不是左二老板!”
姜青禾看他。
“你是来讨清白的。红布、炮哥、胡三喜远房、右手到场说明,四栏还空着两栏。”
胡三炮眼角跳了跳。
矮壮男人忽然动了一下。
他怀里的红布卷松开半圈。
张干事眼尖。
“等一下。”
他让贺营业员拿托盘,示意矮壮男人把红布卷放上去。
矮壮男人不肯。
陆砺川往前站了一步。
“放下。”
红布卷落到托盘上。
张干事没有拆散,只把松开的内侧翻出一点。
红布内面压着浅浅的字痕。
他先没念。
拿白纸隔着布面垫住。
“我只看压痕,不揉布。”
杜主任站到他旁边。
“所有人退半步。”
陆砺川伸手拦住往前挤的人。
第二道绳晃了一下,又稳住。
张干事换了个角度,才把字痕一个个读出来。
胡三喜。
去向。
说明。
人群里响起抽气声。
姜青禾看着那几道压痕,手心发紧。
缺的半页没有出现。
可它的影子,先压在红布卷里了。
胡三炮的脸终于变了。
他强撑着说:“压痕谁都能做。”
姜青禾点头。
“能做。所以不当原件。”
她这句一出,胡三炮反倒接不上。
他想说是假的,姜青禾已经承认不能当原件。
他想说没用,众人又都看见了胡三喜三个字。
张干事把红布卷内侧压痕另写一页。
周小兰在旁边补了四个字。
待找原件。
这四个字,似把钩子钉进了所有人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