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雾河赶集 胡三喜来了先报姓名 (第2/2页)
胡三喜怔住。
他似第一次听见有人说,查他不是为了害他。
张干事写到“撤页”时,抬头看姜青禾。
姜青禾说:“来意写,要求撤胡三喜相关页。”
男人急忙点头。
“对,都撤!”
刘二庆站在旁边看了半天,忽然说:“他不是那天登记口的草帽人。”
胡三喜猛地转头。
“啥草帽人?我没戴草帽!”
姜青禾立刻看向刘二庆。
“你说你能确认的。”
刘二庆收住话。
“那天南门登记的人,个子比他高,肩宽点,右袖有旧油灰,写胡字尾笔短。这个人个子矮些,袖子是泥,不是油灰。我只能说身形和袖口不合。”
周小兰写下。
刘二庆辨认:自称胡三喜者与南门草帽登记人身形、袖口不合,待核。
胡三喜听得发慌。
“我没坐灰篷车!也没去啥旧糖厂仓库!”
姜青禾马上说:“这两句写。”
张干事写。
胡三喜本人称未坐灰篷车,未去县城旧糖厂仓库。
胡三喜急着点头。
“就是这样。既然不是我,你们就把胡三喜页撤了。”
姜青禾看着他。
“不撤。”
胡三喜脸色变了。
“凭啥?我本人都来了!”
围观的人也跟着起哄。
“本人来了,为啥还不撤?”
“要是我名字被写坏了,我也要撤。”
姜青禾没有急。
她从桌上拿起两张空白纸。
一张写“本人胡三喜”。
一张写“登记名胡三喜”。
她把两张纸分开放。
“这张说的是站在这里的人。这张说的是前头登记本上出现的名字。现在还不能证明它们是同一个人,也不能证明完全无关。”
她又在第三张纸上写。
借名待核。
“如果有人借他的名做事,撤掉登记名那页,就等于替借名的人擦桌子。补本人页,才是把他和借名的人分开。”
这下,人群的声慢慢落了。
一个大娘点头。
“听着有理。撤了就没处查谁借名了。”
胡三喜也盯着那三张纸。
他不识多少字,却看得懂三张纸分开放。
“本人来了,能补说明。前头那些页写的是登记名胡三喜、原簿名胡三喜、红布线压胡三喜名旁。它们不是说你本人已经认罪。”
胡三喜听不太懂,急得额头冒汗。
“反正我的名在上头!”
姜青禾放慢声音。
“所以更要补页。写清你本人怎么说。撤掉前页,就没人知道有人借过你的名字。”
这句话让胡三喜愣住。
他抱着布包的手松了点。
张干事也点头。
“撤页等于把前头登记全毁掉。补页才是保护你自己。”
胡三喜低头,脚尖在地上蹭。
陆砺川站在旁边,没有催。
南门登记口的人越聚越多。
姜青禾让刘二庆去拿绳。
“似左二那边一样,拉一道。看热闹的别围桌。”
刘二庆动作飞快。
很快,一根旧麻绳从登记柱拉到木栏。
人群退到绳外。
胡三喜看着这绳,反倒没那么慌了。
姜青禾问:“谁让你来撤页?”
胡三喜嘴唇动了动。
“没人。”
“那你怎么知道我们写了胡三喜页?”
他又不说话。
姜青禾不急。
“你不说,纸上就写本人拒说消息来源。”
胡三喜猛地抬头。
“别写拒!我说。”
张干事笔尖停住。
胡三喜压低声音。
“昨晚有人到旧粮站外找我,说我名字被你们写坏了。今天来撤页,就给我五块。”
周小兰手一顿。
姜青禾问:“钱拿了吗?”
“没拿。他说撤了再给。”
张干事问:“说这话的人在哪里说的?”
胡三喜拧着手指。
“我住旧粮站后头破棚,夜里有人敲棚板。我没敢开门,他从门缝里塞纸,说今天来南门,一口咬定撤页。”
“你怎么到南门?”
“走来的。”
“谁教你说撤回所有胡三喜页?”
胡三喜头低得更厉害。
“纸上写的。我照着说。”
姜青禾说:“写。撤页话术来自纸条,本人照说。”
胡三喜慌忙抬头。
“我不是想害人。我怕背债。”
“这句也写。”
张干事写得很快。
本人称因怕背债而来撤页。
“谁?”
胡三喜把布包攥紧。
“他让我到旧粮站外拿钱。”
南门登记口的风吹过来。
撤页两个字,终于露出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