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肉虫 (第2/2页)
我出了帐篷,林森和不一很意外,没想到我起得这么早。林森还以为是安律师,一看是我,很意外。婴桑在一边开会,有些人围着她。我和不一也过去了,但林森还是在帐篷外守着。
婴桑说了一下情况,昨夜有东西跑了进来,假面人和那东西干了起来,跑到树林里去了。婴桑在动员大家和她一起去找找假面人。
婴桑说:“我要去找假面人,谁跟我去?”但迟迟无人响应她的号召。假面人是我们这些年轻的女孩起的外号,因为谁也不知道他叫什么,这个称呼就渐渐被所有人接收并应用了。但谁会为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冒险,直到现在马云龙和婴桑谁也没开口说过这个年轻人什么来路。而且我和安律师确定过了,这个人根本没在船上出现过。
终于有人打破沉默,不一说:“我和你一起去吧,我只是觉得如果他不在,我们的处境会更糟。”
董骄阳沉吟了一会才说:“你说的有理,我也去。”
那只小猫飞扑到不一身上。不一抱着它放到我手中,说:“你帮我照看一下。”我捧着那只猫,它的左眼蓝色,右眼是红色的,我刚开始以为是光线的原因,但是我转了一下方向才发现根本不是,右眼里闪现晶莹的红色,我喊道:“不一,你的猫得红眼病了。”
不一说:“它的眼睛一直就这样,天生的吧。”
我把小猫放到地上,弱弱地说了句:“我也去。”那只小猫“喵”一声又蹭到不一脚边。
爸爸急了,说:“你什么都不会,就别瞎掺合了。”
婴桑看着我,想了一想说:“你的命挺硬,跟着我们说不定有用。”
爸爸叮嘱道:“你要看到什么不对的,赶紧跑,别逞强。”
我们很容易找到假面人,这一路如同暴风骤雨,树倒草塌,几人顺着被压倒的草印,很快就找到了假面人。他倒在一个洞穴边上,手里紧紧抓着什么,已经昏迷不醒,头对头卧着一个庞然大物,一身金甲,在初生的朝阳下闪闪发光。甲片上花纹繁复,像极了传说中的龙。我看着这个庞然大物,祈祷它就是这个岛上食物链的终端,不要有再巨大的动物了。大家吓得不敢靠近,婴桑先走近瞧了一眼,才发现那个似龙的东西已经死僵了。连忙过去看假面人,他身上全是伤口,血都凝结了,只是晕过去了,还活着。婴桑扶起假面人,他的右胳膊完全在龙的嘴里,我心中有些悲戚的感觉,本来就是个残疾人了,现在连胳膊都被咬了下来。
婴桑把他的身体慢慢地脱离龙,假面人的胳膊并没断,只是含在龙嘴里,他的手上紧紧抓着把青铜古剑。可能他把剑塞进了龙腹中,龙死之后,打算把剑掏出来,但因受伤体力不支晕倒了先。婴桑拿着剑想要拿下,假面人身体抖了一下手抓的更紧了,婴桑轻轻说:“小兄弟,是我,宝剑借来一用。”假面人听懂了似的手松了,婴桑拿过剑,直接把那条龙剖开,掏出龙胆,抱着假面人的头,让他靠在自己胸前,把胆汁挤到他的嘴里。很细心,像在照顾自己孩子一样。这是一个古老而实用的方法,动物身上的精气神都凝结在胆汁里,尤其是爬行动物,胆汁是极好的补品。
董骄阳说:“这是龙,难道这世界上真有这种神奇的生物?亵渎它的尸体会遭天谴。”
老张怒道:“龙你妹啊,就是古代生殖崇拜,你还能崇拜鸡巴。我只知道这小子是为了帮我们才弄成这德行的。”
董骄阳怒道:“干你妹啊,喝你妹啊,吃你妹啊,你除了你妹不会说别的。你别老说你妹你妹,我要是有妹的话,早就干你了。”一直温文尔雅的董骄阳突然小宇宙爆发了,来了一句这话,把我们都雷够呛。老张愣了一下,道:“原来你小子还有脾气。”
我们把假面人抬回营地,安置在帐篷里,不一把他的伤口都包扎好。那把剑由婴桑保管。至于那条龙的身体就放到那了,任由它腐烂,实在太大,我们搬不动,肉还剩下不少,也不急于吃它。
“平教授”不知何时凑到了我身边,说:“这个跟昨天被你捅死的比,小巫大巫。”
我喜道:“小巫见大巫,我有那么厉害吗。”
“平教授”说:“这要是条蛇的话,你昨天捅死的也就是条大蚯蚓。”
我说:“我就全当你在夸我。”
“平教授”又在我耳边故作神秘的补了一句:“现在知道了吧。他真是你们的救星。”
我嘿嘿冷笑了一声,说:“是吗?我只知道你为什么能一个人在这活这么久还生龙活虎。盲目乐观,个人崇拜。”假面人自己都倒下了,怎么救我们?但下午我就不这么想了,假面人重出江湖了,他又在海边站岗了。这人是铁打的。我真觉得我们去找他很多余,这个人自己就能爬回来,回到海边。海边有什么,有他妈吗?
但是安律师却出了问题,她一直没有出过帐篷,我进去看她,她只是说累,不想动。林森想看看她,她却连见都不让见。到我晚上回帐篷时,她已经一天没有出来过。
我问:“你怎么了?是不是病了?我让不一给你看看吧。”
安律师说:“不用。我没病。”
我恍然大悟道:“你是不是来事了?”
安律师说:“没有。”
我问:“你到底怎么了?”过去要拔开她的睡袋看看,她死命地抓住睡袋,说“别闹”。但我的力气大还是扯开了,我一下子愣住了。她的脸上也起满了那种白色花朵一样的瘢痕。我们俩对视了一会,她开口了,说:“不要告诉任何人。”
我急道:“什么不告诉,你自己会好吗?如果不好,别人迟早会知道的,是传染病吗?我们都是知识分子不会伤害你的,就算别人犯浑,我也会保护你的,我爸爸和不一肯定和我站在一起,还有林森。”
安律师说:“是诅咒。”
我说:“你胡说八道什么,你可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你会好起来的。”
安律师说:“我现在看着什么样,丑不丑?说实话!”
我说:“有点奇怪。”
安律师说:“帮我拦住林森,不要让他见我。如果他硬闯,我就自杀。”
安律师说:“你知道彼岸花吗?”我刚想答,她却接着说下去:“开在人间和地域的边际,天上地下最美的花,但是带来的确是最残酷的下场。”
我安慰道:“小安,有我陪着你呢。”
安律师抓紧我的手,说:“你们可以站在阳光下,而我只能活在黑暗中。”她的神智不清,手上的青筋都爆出了,那些花瓣一样的瘢痕凸显了出来。
我道:“你别强撑着了。我去找不一。”
安律师抓着我的手不放,说到:“不要。”她的脸也开始发红,那些花瓣也染上了绯红的颜色,她近乎哀求的语气说:“别找任何人,没用。”
我说:“好,但是我要在这里陪你。”她慢慢放松了下来,脸上的红潮退去,那些突出的花瓣也平复了,但瘢痕还在。
晚饭时,林森来叫我们,我答应着,安律师警告我说:“不要让他进来,我谁都不见。”
我问道:“我可不可以把你的病情告诉别人,大家好像想办法。”
安律师说:“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