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剥皮者 (第2/2页)
晚上,我把这件衣服叠好,装回购物袋里,再也没在所里没穿过。
唐甜甜沉寂了好多天,这些天里她脸上的疹子也慢慢退去。她不能吃刺激性的东西,咖啡就戒了,因为不喝咖啡,整个人一天到晚昏昏沉沉的,事儿少了很多,我也难得轻松,和李三三张王虎去D大听了几节课,二龙把我的课表要来,照着自己也选了一遍,说我实在太笨了,他要确保我不能挂科,家里可没钱交我的挂科费。我有时中午就和二龙段斯尧一起在D大食堂吃饭,知道了D大有个心语协会,是个志愿者协会,都是学生自发组织的,义务服务于聋哑人,我就帮着婵娟报上名,让她学习手语,我有时也来听两节课,陪着她,顺便多学一项技能。因为婵娟的到来,心语协会人气爆棚,很多男生都来看热闹当志愿者,只为了能接触到这个小萝莉。
二龙留起了胡子,感觉很滑稽,但是一直说不上来哪不对。直到有一天,我才恍然大悟。
李三三选的课都很重口味,动物行为学,几乎每节课都放动物交配的录像,那也是男生最喜爱的课程,老师绘声绘色地讲着两条蛇,小的那条是雄性,它缠在雌性身上,越缠越紧,直到精尽蛇亡,课堂里总是响起不怀好意的笑声。整个课堂,只有我和李三三两个女人,二龙挖苦我为什么要选这门课,要是他自己来听会是件很惬意的事情。其实我根本就不清楚自己选了什么课。二龙说:“你也挺明智的,至少老师不会让仅有的两个女生挂科。”
二龙课间去上厕所,我听到几个从厕所回来的男生兴奋地讨论在厕所碰到了女生,长着胡子的女生。我的耳朵很灵,虽然他们是窃窃私语,但还是被我听到了。他们还往我这里偷瞄,二龙、我、李三三和张王虎坐在一起,女生是群居动物,喜欢扎堆,二龙坐在我和李三三中间。我顿悟了。
二龙回来后,我跟他说:“你把胡子刮了吧,你年纪轻轻的,不适合留胡子。”二龙说:“我们新换了个舍监,我要是不留点胡子,他不让我进男生公寓。”
李三三还选了一个最重口味的课—人体解剖学,这门课很好过也很难过,只要你每次都出席就行。第一节课百分之八十的人退课,二龙听说了考核制度,立刻把课退了。
那节课老师演示了一下扒皮,哦,不是,是讲解了一下人的面部肌肉组成。他从福尔马林溶液中捞出一具泡得发黄的尸体,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全身赤裸的男人,有些不好意思。老师拿着一支手术刀在男尸的额头画了一条缝,用两只镊子起开面皮揭了下来,刺溜刺溜的揭皮声,一个学生应声而倒,他是第二的倒下的,第一个在门口就已经被陈尸间的壮观倾倒了。我问道:“老师你是不是揭厚了,你看眼皮全都没了,眼睛都露出来了,你给他留点遮着啊,他闭不上眼睛多难受。”老师说:“人的眼睛上只有一层皮,有点医学常识的人都知道。这位同学没预习好,大家引以为鉴。”我说:“有可能留下层皮吗?”老师说:“你要是发现了,就可以申报诺贝尔医学奖了。为人类的医学发展做贡献。”我接着说:“其实你这么揭皮不科学,也比较繁琐。”老师揭一点皮就要拿着手术刀割几下粘连的肉。老师很谦虚说:“我对这事确实不擅长,我是学医的,不是切肉的,要不你来。”我问道:“这个人死了吗?”老师说:“你认为呢?”我看着尸体深陷浑浊的眼窝说:“老师还是你来吧!我只会扒活的。”二龙说他拜服了。李三三说她想装作不认识我。
第四节课,只剩下我和李三三、张王虎。第五节课,小虎不行了,他在停尸房晕倒了,被退课。第六节课就是最后一节课考核,我和李三三打扫了一下停尸房,每人都是优秀。
我这一个星期差不多都是在D大上课,我没上过大学,体验了七天的大学生活,真的很美好。
我偶尔会使坏整一整唐甜甜,但总是以失败告终,我会往她的饮用水里吐口水,拜威廉所赐,否则我还不知道还有这种方法,可惜唐甜甜喝不出来,也没有坏肚子恶心的表现,我虽然知道她每天都会喝点我的口水,但还是不解气。偷偷算计人没意思,幼稚,小孩子玩的,索性收手不干了。
我偶尔也会在午休时到小树林里去看看,狩猎者在不在,但是他一直没有再出现过,我趴在他的门上,往里面看,什么都看不到,里面太暗了,趴在玻璃窗上,往里面看,也看不见。或许真的没有人住在这,是一个假象,或者是别人演给我看的,李姐说过这里面没住人。狩猎者是什么意图呢?只是为了离间李家的人吗,我人微言轻,他为什么找上我?我看着红砖小瓦房上的漆着的彩绘,太阳,青草,绿树,浪花,虽然斑驳剥落破败,但还是能想到这里曾经的热闹与快乐。至少这里曾经存在过幼儿园是真的,我紧了紧领子,这里确实阴冷,我得赶紧离开了。
幸福的日子总是短暂的,唐甜甜又活了过来。我的苦日子又开始了。我是一个勤劳的小保姆,毫无怨言的小保姆。
还有一件事,我无法说它是喜讯还是晴天霹雳。李不一和秦单凤要来帝都了。不是看望我和二龙,而是来常住。李不一被调到军区总医院了,谁都觉得一个名校的高材生在三级甲等医院是怀才不遇。秦单凤还没调动工作,她有十八个月的产假,现在只休了两个月,可以再休上好久的假,这么好的待遇,她也舍得离职不干了,夫唱妇随来到大都市。我不想看到他们在我的面前秀恩爱,不想看到秦单凤的肚子一天天的变大,不想看到李不一抱着个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