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渤海风雷动长帆 (第1/2页)
八月二十，渤海湾，长山岛海域。
三艘挂着橘白蓝三色旗的盖伦帆船正破浪航行，船舷炮窗全部打开，黑黝黝的炮口指向南方海面。这是荷兰东印度公司驻远东舰队的主力战舰，“赫克托”号、“鹿特丹”号、“泽兰”号，每艘配备三十六门重炮，是这片海域的霸主。
“总督先生，前方十五里发现明国船队！”瞭望手高声喊道。
舰队司令范·迪门举起单筒望远镜。视野中，一支由二十余艘福船、广船组成的船队正朝西北方向航行，船上满载货物，吃水颇深——正是从江南驶往辽东的运粮船队。
“终于等到了。”范·迪门嘴角露出狞笑，“传令：右舷接敌，准备炮击！”
“可是总督，明国水师……”
“明国水师？”范·迪门嗤笑，“郑芝龙的主力在福建，登莱水师那几条破船，敢来送死吗？”
的确，此刻登莱水师主力正在威海卫修整，这支运粮船队只有三艘老旧战船护航。
“开炮！”
“轰！轰！轰！”
荷兰战舰右舷火炮齐射，炮弹呼啸着飞向明国船队。一艘福船被直接命中，船体破裂，粮食倾泻入海。船队大乱，各船慌忙转向。
“发旗语：降帆停船，否则全部击沉！”范·迪门下令。
旗语打出，但明国船队非但没停，反而升起满帆，加速逃跑。
“不知死活。”范·迪门冷哼，“追上去，全部击沉！”
三艘盖伦帆船如饿狼扑食，紧追不舍。
就在此时，东南方向海面突然传来一声悠长的汽笛声——“呜——！”
范·迪门猛然转头。只见一艘从未见过的怪船正破浪而来：没有桅杆帆篷，船艉两个巨大的明轮飞速旋转，船艏冒着滚滚黑烟，速度极快！
“那是什么船？”范·迪门瞪大眼睛。
“启明号”的甲板上，登莱水师提督孙国桢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薄珏道：“薄尚书，是荷兰人的三艘主力舰。按皇上旨意，咱们是战是和？”
薄珏神色平静：“皇上说了，此战不求全歼，只求立威。蒸汽船初战，必须打出威风。”
他转向身旁的年轻军官：“李信，你来指挥。”
李信，皇家陆军军官学院第一期毕业生，刚满二十岁，此刻却毫无惧色。他立正敬礼：“是！传令：全船备战！炮手就位！”
“启明号”加速前冲，直扑荷兰舰队。
范·迪门反应过来：“开炮！拦住那艘怪船！”
“赫克托”号率先开炮，但炮弹全部落在“启明号”后方——他们严重低估了蒸汽船的速度。
“左满舵！侧舷接敌！”李信下令。
“启明号”划出一道漂亮的白浪弧线，左舷对准“赫克托”号。十二门线膛炮缓缓推出炮窗。
“距离三百步——放！”
明轮停止转动，船身稳稳停在海上。这是蒸汽船独有的优势：不受风向水流影响，可稳定炮击。
“轰！”
十二发炮弹齐射，九发命中。“赫克托”号右舷炸开数个破洞，水手惨叫着跌落海中。
“这不可能！”范·迪门惊骇，“逆风停船，炮击如此精准……”
“总督！那船又动了！”
“启明号”明轮再次转动，绕到“鹿特丹”号侧后——那是帆船的视野和火力盲区。
“右舷炮准备！”
第二轮齐射。“鹿特丹”号后桅被炸断，船尾起火。
短短一刻钟，两艘荷兰主力舰重伤。范·迪门终于意识到，这不是他们能对抗的敌人。
“撤退！全速撤退！”
荷兰舰队转向东逃。“启明号”追了一段，但李信牢记薄珏的叮嘱：适可而止。
“停止追击。”李信下令，“发旗语：大明海域，夷船禁入。违者，船毁人亡！”
旗语在风中猎猎作响。
运粮船队一片欢呼。船工们跪在甲板上，朝着“启明号”磕头：“天兵！天兵下凡啊！”
孙国桢看着远遁的荷兰战舰，感慨万千：“薄尚书，有此神船，海疆可定矣。”
薄珏却摇头：“蒸汽船造价高昂，眼下只有一艘。要控制万里海疆，还远远不够。不过……”他看向船上那些年轻的军官学员，“有了这次实战经验，下一批指挥官，就成熟了。”
当“启明号”护送运粮船队抵达旅顺口时，已是八月二十二。消息通过信鸽传回京师，比八百里加急还快。
八月二十三，乾清宫。
朱由检看着海战简报，终于舒了口气。辽东粮道已通，海上威胁暂解。
“传旨：‘启明号’全体官兵，重赏。李信破格晋升为登莱水师游击，授昭武校尉。”
“皇爷，李信才二十岁……”王承恩提醒。
“甘罗十二岁拜相，霍去病十八岁封侯。”朱由检道，“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人。另外，命军器总局加快建造第二艘、第三艘蒸汽船。三年内，朕要看到一支蒸汽舰队！”
“是。”
正说着，骆养性匆匆进殿：“陛下，南京急报！”
朱由检接过密报，脸色渐沉。密报上说，南京守备太监赵德与部分勋贵旧部密谋，欲趁皇上巡幸辽东之机，在南京“另立新君”。幕后主使，直指闭门思过的英国公张维贤。
“好，很好。”朱由检冷笑，“朕还没动手，他们倒先坐不住了。”
“陛下，是否即刻拿人？”
“不。”朱由检摆手，“让他们跳，跳得越高越好。传旨：朕十月巡幸辽东，命南京文武百官，悉数随驾。朕倒要看看，谁不肯去。”
这是阳谋。随驾北上，就离开了经营多年的南京老巢；若抗旨不遵，就是心怀叵测。
“另外，”朱由检补充，“传谕郑芝龙：率主力舰队北上，驻泊天津。朕巡幸期间，海疆不容有失。”
“奴婢遵旨。”
八月二十五，辽东，铁岭。
李自成站在刚收复的城墙上，望着北方苍茫的原野。吴三桂的骑兵已追至开原，建州残部退往辉发河流域，再无反击之力。
“王爷，辽东全境已基本肃清。”赵率教禀报，“只剩长白山一带还有些许残敌，但已不足为患。”
“传令吴三桂：不必再追。”李自成道，“建州已灭，剩下的，交给时间吧。当务之急是整顿内政，推行新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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