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3章 商业大亨死前说了三个字 (第1/2页)
夜里十一点,镇江下了雨。
不是那种痛快的倾盆大雨,是黏黏糊糊的细雨,像什么人把整座城市泡进了一杯凉掉的茶里,又湿又闷,让人浑身不舒服。
楼明之站在“金鼎大厦”四十七层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的城市。灯火在雨里晕开,一团一团的,像是被人用湿手指头在墨纸上抹过。他的右手插在裤兜里,攥着那枚青铜令牌,指腹摩挲着上面凹凸不平的纹路。
这已经是他这个月第三回接到匿名卷宗了。
第一回是快递,寄到他已经注销的刑侦队办公室,收件人写的“楼队”,用的是十年前那种蓝色快递单。第二回是塞在他车门缝里,夹在一堆罚单中间,差点被他揉了扔垃圾桶。第三回——就是今天——直接送到他暂住的旅馆前台,信封上只有一个字:急。
三份卷宗,三个死者。
都是“青霜门覆灭案”的幸存者。
“你打算在那儿站到什么时候?”
谢依兰的声音从沙发那边飘过来,带着点鼻音——她淋了雨,刚洗完热水澡,头发还湿着,用一条白毛巾包着,整个人缩在沙发角落里,膝盖上摊着一本泛黄的《镇江府志》,翻到“武林旧事”那一卷,已经看了快两个小时了。
楼明之没回头,“在想事。”
“废话。”谢依兰翻了一页,纸张发出干涩的沙沙声,“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事,想得脸都白了,也没见你想出什么来。”
楼明之转过身,背对着窗外的灯火,脸藏在阴影里,“三个死者,死法一模一样——胸口中了七剑,剑痕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这是青霜门的‘碎星式’,失传二十年了。”
“会这套剑法的,活着的只有三个人,”谢依兰抬起头,手指在书页上点了点,“青霜门掌门顾长夜,二十年前死在自己书房里;他的师弟陆问樵,一个月前死在镇江老城区的出租屋里,就是我们看到的第一份卷宗;还有一个——”
“顾长夜的女儿,顾青霜。”
“她当年只有九岁,就算活到现在也不到三十,而且所有人都说她在那场大火里烧死了。”谢依兰合上书,“除非鬼魂会杀人,否则这案子没法解释。”
楼明之从阴影里走出来,坐到谢依兰对面的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凉透的白开水,一口喝完,杯子搁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你信鬼魂?”
“我信人心比鬼魂可怕。”谢依兰把毛巾扯下来,湿漉漉的长发搭在肩上,“我师叔失踪前最后一封信里写了四个字——‘小心活人’。”
楼明之没接话。
他盯着桌上那三份卷宗,封面上都盖着“归档”的红戳,是正规的刑侦档案,编号齐全,时间从十年前跨越到上个月。问题是,这些档案早就被封存了,上面贴了“不准调阅”的封条,封条上的签字是他的老上司——已经退休五年的副局长严国栋。
能拿到这些东西的人,要么权力大到可以无视封条,要么就是当年封存这些档案的人本人。
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楼明之的手机在这时候响了。
凌晨十一点二十分的电话,从来不会有好事。
他接起来,对面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急促,带着明显的慌张:“楼队?我是小吴,吴子豪,以前队里的,你还记得我吗?”
楼明之记得。吴子豪是他带过的最后一个徒弟,警校毕业第二年,人老实,做事踏实,就是胆子小了点,遇到大事容易慌。他被革职那天,吴子豪红着眼眶站在走廊里,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就那么眼巴巴地望着他。
“记得。什么事?”
“金鼎大厦四十八层,十分钟前发生命案,”吴子豪压低声音,“死者是金鼎集团的老板宋鹤年。”
楼明之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宋鹤年。镇江商会副会长,金鼎集团董事长,身家过百亿,在镇江这块地界上,他说一句话比市长还管用。更重要的是,宋鹤年的父亲宋啸林,当年是青霜门的俗家弟子,青霜门覆灭那晚,他正好在山上做客。
第二天早上,青霜门烧成了白地,宋啸林是第一个报警的人。
“这案子归你们刑侦队管,你给我打什么电话?”楼明之的声音很平。
“因为——”吴子豪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在用气声说话,“因为宋鹤年死前,一直在喊三个字。”
“什么字?”
“楼……明……之。”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有人在喊吴子豪的名字,吴子豪急匆匆说了一句“楼队你快来”就挂断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雨声沙沙。
谢依兰已经把书放下了,手里多了一把短刀——那是她藏在身上从不离身的东西,刀鞘是牛皮做的,磨得发亮,刀柄上缠着黑色的布条,布条的纹理里藏着极细的银丝,可以在黑暗中发出微光。
“宋鹤年死前喊你的名字,”她站起身,把短刀插进腰间,“这不是命案,是请柬。”
楼明之站起来,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副薄手套塞进兜里,又把那枚青铜令牌挂在脖子上,塞进领口。令牌贴在心口的位置,冰凉一片,像一块永远不会融化的冰。
“赴宴去。”
金鼎大厦四十八层是宋鹤年的私人会所,整层打通,面积超过两千平米,装修得像个小型皇宫。墙上挂的字画全是真迹,角落里摆的古董随便拿一件出去都能换套房。但此刻这些都不重要了——因为宋鹤年死了。
他死在自己的办公椅上,身体后仰,眼睛睁得很大,嘴巴也张着,像是死前想喊什么却没喊出来。胸口有七个血洞,排列得整整齐齐,连起来是北斗七星的形状。血已经凝固了,在白色衬衫上晕开七朵暗红色的花。
“碎星式。”楼明之一进门就看到了伤痕,脚步顿了一下,“和前三起一模一样。”
吴子豪迎上来,脸色不太好看,额头上全是汗,“楼队你来了——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十点半左右,死因是心脏被利器贯穿。现场没有打斗痕迹,门窗完好,监控被黑了,从十点十五到十点四十五之间有半小时的空白。”
“谁报的警?”
“宋鹤年的秘书,叫何敏芝,她说十点四十上来送文件,敲门没人应,用备用钥匙开门就发现——”吴子豪指了指办公桌的方向,咽了口唾沫,“然后就报了警。”
“她现在人呢?”
“在隔壁会议室,我们的人在问话。”
楼明之走到办公桌前,弯下腰,仔细观察那七个伤口。他的眼睛很毒——这是多年刑侦工作练出来的,不需要仪器,光凭肉眼就能看出很多门道。伤口边缘整齐,说明凶器极薄极利;七个伤口的深度几乎完全一致,说明出手的人手法极其稳定;伤口的排列角度微微向左倾斜,说明凶手是左撇子。
他把这些细节记在心里,没有说出来。
谢依兰站在他身后,也在看,但她看的东西不一样。她的目光越过尸体,落在办公桌后面那面墙上——墙上挂着一幅字,不是名家手笔,纸张发黄,墨迹暗淡,显然年头不短。上面写的是两句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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