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雾河赶集 低价牌也要算损耗 (第2/2页)
她看向左二摊。
“刚才那包便宜一分,退货时找错门。若不是牌子写清,这一分最后要谁赔?”
买客们安静了一下。
卖针线的婶子先说:“那我宁愿贵一分。回家坏了有地方说理。”
另一个挑柴的男人也点头。
“我刚才差点买左二。现在看,便宜一分不稳。”
曹满仓站在左二摊前,笑了一下。
“姜负责人会算账。可老百姓赶集买东西,也不是人人都爱听账。”
姜青禾说:“不爱听也没关系。左三不拦人去左二买。只要买时看清,退时找清。”
这句话让曹满仓没法再接。
左二伙计还想喊便宜。
可刚才曹字包那笔退货还在桌上,喊出来的劲头少了些。
左三这边,试吃还在继续。
红线碗一只只出去,又一只只回来。
周小兰写得飞快。
酸笋丝三七批,卖出第十二包。
干菌笋片,卖出第三包。
姜青禾仍按原价。
没有降。
也没有涨。
有人问:“还剩多少?”
周小兰看账。
“酸笋丝剩四包,干菌笋片剩三包。”
买客们一听,反倒更急。
孙秀梅看向姜青禾。
“真不加?”
“不加。”
“院里还有一点预备。”
“那是柜台和运输站的。”
孙秀梅闭了嘴。
这条线,谁都不能破。
曹满仓看见左三快卖完,脸色越来越沉。
他压低声音吩咐高瘦伙计。
“去后街,把曹满贵喊回来。让那两筐笋片快点抬上来。”
高瘦伙计挤出人群。
姜青禾看见了,但没有追。
赶集摊上人太多,追人只会乱摊。
她把损耗页收好,又贴上一张新纸。
今日样摊,卖完不补。
买客看见,更信她不是临时堆货。
午后太阳往头顶走。
老街口热得发闷。
左三摊的酸笋丝只剩两包。
就在这时,后街传来挑夫的喊声。
“让让,曹老板的货来了!”
两个外村挑夫抬着竹筐挤过来。
筐里是湿笋片。
水气重得隔几步都能闻到。
其中一个挑夫看见姜青禾,竟把筐往左三摊边一放。
“曹老板说,鹰嘴坡也收外村货。你们看看,这筐能不能挂你们名下卖?”
人群一下又围紧。
曹满仓站在左二摊后,手按着算盘,脸上带着笑。
“姜负责人,刚才你说不拦外村人挣钱。现在人来了,你收还是不收?”
这话又狠又巧。
刚才姜青禾才说价格里有工序、有退换、有稳定。
现在曹满仓把外村挑夫推上来,似是专等她当众拒绝穷乡亲。
罗嫂子在人群里挤出来,先看筐,再看挑夫,脸色一下变了。
她认识那张脸。
这不是单纯送货。
这是拿她娘家人的脸,来压鹰嘴坡的规矩。
罗嫂子脸色变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
如果是从前,她大概会先求姜青禾通融。
可合作组名册上,娘家货不合格不说情那一行,是她自己签的。
她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站到姜青禾身后。
“青禾,按名册验。”
这句话不大,却让左三摊的人都定了心。
姜青禾看了罗嫂子一眼。
“好,按名册验。”
她没有立刻碰筐,先让罗成把两筐放到空地上。
左三摊桌仍旧卖货,红线碗仍旧回篮,周小兰的销售页没有断。
曹满仓想借外村筐拖乱左三节奏。
姜青禾偏不让他拖。
她把算盘往旁边一收,换上验货白纸。
“价钱账算完,现在算来源账。”
左三摊前的买客也跟着退开半步,给那两筐湿笋片让出位置。
刚才算清价钱,这会儿再验来源,大家都愿意看个明白。
老杨也挤到前头。
“验吧。赶集上最怕糊涂货,今天就看清楚。”
这句话一出,连左二摊前的人也跟着望过来。
都等着。
她认出了挑夫。
“这是我娘家那边的人。”
姜青禾看了一眼湿笋片。
“先别急着收。”
她把合作组名册拿出来。
“外村筐,先验名册。”